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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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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圣女书女妓女》
Name: 草稿 Visited: 10269 Reply: 42 Date: 2002-11-09 14:44:00 Email: Homepage:



这是我在澳洲、挪威所亲近过的三个女人的故事。这个故事将为你打开不同的人生窗口,让你看到生活在同一个社会里不同人各异的生活方式、思想方法、精神境界,把你带入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着写电影文学本,很吃力写了十几页,回过头一看,读起来实在苍白无味,所以临时决定改变手法,还是用我比较拿手的意识流叙事小说风格。如果这个故事将来被哪位制片导演看中,再将文字语言改成画面语言好了。

此故事估计至少有十万字以上,现一段段贴出。

此为草稿,所以只供读者在本网先睹为快,谢绝转贴。






故事发生在80年代。 


剧中主要人物: 

陈丹    (男35岁)    作者本人 
爱琳  (女  37岁)    华裔澳洲墨尔本华裔,虔诚的基督徒 
安娜  (女  28岁)    奥斯陆大学硕士生兼系秘书 
阿妮塔  (女19岁)  奥斯陆街妓 

Reply: 一:逃离澳洲去挪威的原由?
Name: 9 Date: 2002-11-09 14:46:00 Email: Homepage:
一:逃离澳洲去挪威的原由?


故事一开头,我想拍一组澳洲墨尔本的街景。 

一辆红色的三菱牌小车驶在澳洲墨尔本的公路上。开车的是一位30多岁的亚裔女子,她就是我故事里的圣女爱琳。旁边坐着位差不多年龄的亚裔男子,那便是本书的主人翁:陈丹,后来改名丹尼,也就是作者本人。 

车到了墨尔本飞机场。我从小红车里出来,开的门却是白色的,那是我学开车时撞坏后配的。我走到车后,把肩上的小提琴盒放在地上,打开车后盖,开始往外搬东西。爱琳仍坐在驾驶位,通过车的侧镜看着我,见我吃力地搬着箱子,踌躇了片刻,下了车,做出要帮忙的姿态。 

“谢谢你爱琳,我自己能行。”我说得很绅士,眼睛却避开着爱琳,因为我听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窗口”让她看见了,还不兜出我内心的秘密!

“去留学带那么多东西干吗,像搬家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是不是,丹尼?”  爱琳的语气,与其说是确认,还不如说是乞求。 

“挪威很冷的,多带点衣服保险啊。”我敷衍着,扛着大包小包,拖着箱子就走,慌张中竟然忘掉了那摆在地上的小提琴。爱琳叹了口气,用一种大人对不成器的孩子爱慕的眼光看着我,从地上拿起小提琴,追上几步又从我手上夺走一个大包,走在了我的前面。

爱琳,看上去很善良,也还够气质。虽年龄只比我大两岁,却十足一副小妈妈的姿态。她的服装鞋帽形体语言,哪一点都显露出ABC  (Australian  Born  Chinese)  /澳洲出身的华人的特征。可惜个子太小,而且真的算不上漂亮。如果没有这些缺点,她应该就是完美。 

我,长得还凑合,本来中等的个子在爱琳的面前就显得颇为高大,乱乱的头发,破破的皮鞋,再从嘴巴上面的两个洞里钻出几根硬实的鼻毛、、、、、、总之集中了老外对中国大陆留学生所有的不顺眼。

到了登机手续处,一如既往我和服务小姐吵了起来,原因还是行李超重。“你们就是看不起中国人,专拣中国人欺负。” 

爱琳不但不帮我说话,反而一面向服务小姐道歉,一面把我拉到一边。说:“行李不能超重,这是人家的工作,怎么可以说是欺负你。还‘专拣中国人欺负’呢!你连护照还没递上去,人家怎么知道你就一定是中国人?” 

于是,两个人打开箱子,爱琳从箱子里清出一些罐头,香皂洗发素,字典书籍etc。 

“书,需要的话以后用海运给你寄过去,其余的吗、、、、、、”爱琳说着,把我那些七七八八的宝贝摆得活像个小地摊,看着还真怪难为情的。 

再次去了登机手续处。行李勉强过关,但手提行李数量过多。我只好递给爱琳一个背包。服务小姐还不肯高抬贵手,指着我的小提琴说:“那个随身行李,超长了。” 

“这不是行李,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说得很坚定,坚定得像母亲说孩子是自己身上的肉一样。说真的,如果连小提琴都不让我带,我真的就只好跟她斗争到底了。 

服务小姐看着我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只好作罢,以十分职业的口吻“你的目的地是挪威首都奥斯陆,途中要在以下地方转机:新加坡、印度的班贝、苏联的莫斯科。抵达奥斯陆需要的时间一共是24个小时。” 

“24个小时,那么长。”我明知道有那么长,但还是抱怨一句图图嘴巴痛快。 

“你几乎是从世界的最南飞到最北,半个地球,24个小时够快的了。嫌慢你骑自行车好了。”那服务小姐冷冷地打趣着我。 

“那行李,怎么办?”我问。 

“行李?怎么怎么办?”服务小姐像没听懂我的英语一样。

“行李,我是说行李转机的时候怎么办?”我再说了一次,说得很慢很清楚,心里却在遗憾,遗憾自己暂时还不是那家航空公司的老板,不然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解雇这个迟钝的雇员。 

“哈哈,”服务小姐失声笑出。显然,问我那种超常识的问题的,一定很稀罕。好在她马上意识到了我是顾客,相当于上帝的级别,所以连忙表示了失礼,说:“行李当然到奥斯陆提取,转机时不用你操心。” 

“真的不用操心吗?你能不能给写个保证?要不路上掉了我找谁去?”  我虽把口气尽量开玩笑似地弄的很酷,但心里,是真的不放心。本来还想再罗嗦几句,要不是被爱琳拖走了的话。 

到了出境处,我拥抱着爱琳道别。爱琳小小的身躯,对我的人生却是无比的重大。我在澳洲期间,她的存在相当于姐姐、妈妈、爱人、上帝。说得具体点,在家她是我的米饭我的洗衣机;在床上她是我的催眠曲安眠药;出门她是我的向导我的司机;学开车她还是我的免费教练。总之,她是我的依靠,我的所有。 

“你什么时候回来?”  爱琳的口气很随便,像是我出去跟朋友野餐。 

“还没走,怎么就说回来的事?”我继续敷衍着,但掩盖不了我的心慌意乱。因为,我以为她还蒙在鼓里,那就是“那个分别,不会是太短的时间。”虽然连我也没有想到那个“不太短的时间”竟然会是十几年,而且至今还在延续着。 

“随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着你就是。”  爱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再说吧,又不是判了无期去坐牢,干吗搞得永别那么沉重。”  我故作幽默的时候,往往表明我处于尴尬的境地。 

也许有为了打破那沉重气氛的因素,但主要是觉得是时候了,我解开衣扣,从最里面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行存折,慎重其事地交给了爱琳。 

“这里面有两万多澳币,是我所有的积蓄。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请交给我老家的哥哥。详细地址在里面写着。”这是件真实的事情。在我的一生中,除了我湖南老家的哥哥,爱琳曾是我最信任的人。而我留在“我最信任的人”那里的那两万澳币,那两万我辛辛苦苦打工教书挣来的,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澳币,后来被她用去换了个很高尚很动人,但很昂贵的故事。 

“钱我替你保存好等你回来用,我们一起用。你不会有意外的,我天天都为你祈祷,不会有意外的。”爱琳慈祥地微笑着,那微笑,让我感到了上帝的温度。 

我走过出境线,转身向爱琳挥手,却看见她用我的存折挡住了脸。 

等我的身影完全消失,爱琳突然捂住嘴巴,像病人要吐一样,迅速朝厕所跑去。插上门,爱琳卷了一把手纸,使劲堵住嘴,以免自己的哭声打搅他人。(应该是‘她人’)就是说,爱琳早就知道了,或至少预感到了: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的、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给了的、她用了三十几年辛勤寻觅,以为已经找到了的人的离去,也就是我的离去,将可能是一个永远的失去。她三十几年梦想着要建立的、而且眼看就要建立了的温暖的小家庭的破灭、那个不可能再和任何其他人建立的小家庭的破灭;她那几个月来猜疑、惶惑、不安,但又不好问不敢表示的压抑;几个月来强颜作笑里蕴藏的痛苦,终于像火山爆发般喷发了出来、、、、、、

而此刻的我则相反,突然感到了一种解脱,一种小鸟逃出牢笼的感觉。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像吸了口鸦片,再慢慢地吐出去,仿佛进入到一种轻松飘然的境界。

我慢悠悠地进了机舱,一如既往,又和人调换了个靠窗口的座位。 

我:“你去哪里?” 

旁边的男人:“我去新加坡。你呢?” 

我:“我去奥斯陆,就是挪威的首都奥斯陆。” 

旁边的男人:“我知道奥斯陆是挪威的首都。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我:“去看一位朋友,她是挪威人,叫安娜,在奥斯陆大学工作、、、、、、” 

我继续侃侃而谈。旁边的男人,应和着,讲起梦话来。我拿起耳机,听着音乐,以为我那些澳洲的麻烦,尤其是与爱琳那堆里不清的乱麻,随着飞机的腾空,就可以逃脱掉。但是,我的心境像被一根可以无限延长的钢丝,紧紧与澳洲、与爱琳拴在一起,一种强烈而莫明的失落感油然而生。昏昏沉沉听到一个声音质问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澳洲?为什么要离开爱琳?”  我一惊,又庆幸那声音只是一个错觉。但是,如果那声音不是一个错觉,我该怎样回答呢?

我为什么要离开澳洲?为什么要离开爱琳? 



Reply: 二,与爱琳的结缘
Name: 9 Date: 2002-11-09 14:46:00 Email: Homepage:
二,与爱琳的结缘 

回忆的洪水,冲破堤坝向我猛扑过来。

那是一年前,同样也是在飞机上,只是不是从澳洲飞往挪威,而是从广州飞往澳洲墨尔本。  我背着大包小包,还有小提琴,一捆中国画,匆匆找到自己的座位。跟澳洲老人换了个靠窗口的位子,坐下。飞机起飞后,我跟那老人聊了起来。交谈中,我得知那老人叫罗仑斯,是位大学的美术老师,同时是位基督徒。 

“你是第一次来澳洲吗?”  罗仑斯问我。 

“是,我是留学生。” 

“在墨尔本有朋友吗?”  罗仑斯又问我。 

“没有。我想下了飞机就去找学校,学校应该有管留学生生活的。” 

“澳洲的大学,是不管学生住宿的。再说今天是星期六,学校恐怕连人都没有?”  罗仑斯这样一说,我才想起他是大学老师,应该不至于骗人。 

“那我下了飞机怎么办?”我的眼光变得乞求起来。而罗仑斯却在这个时候,起身说要上厕所。你说残酷不残酷! 

沿途,罗仑斯没有再和我搭腔。那让我深深感受到了资本主义的冷酷。 

飞机到了墨尔本。下了飞机,经过罗仑斯时,为了表示我的志气和愤怒,我故意装得不认识他。而他却把我叫住,递给我一张小纸条。说:“先打电话到学校试试,万一不行,打这个电话,教会里好人多,看看那里有没有人愿意帮你。”说着又递给我几个澳洲硬币:“拿着打电话方便。祝你好运,上帝保佑你!” 

机场内,我出了些洋相,在过去的文章《九哥Made  in  China的遭遇》已经有过生动描述,这里就不重复了。 

我在电话亭,被我的一大堆行李包围着,用罗仑斯的硬币,给那个教堂打了电话:“我是第一次来澳洲,我谁也不认识,我只麻烦你们一两天,真的只麻烦一两天,下星期一就去学校、、、、、、你要能帮我,我也可以相信上帝、、、、、、” 

接电话的人是教会的教主。他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我跟几个弟兄姐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样?大约半小时左右再给你电话。” 

我在那里等了寒冷的半小时,不过那“寒冷的半小时,”  用文学的话来说,应该是“被冰冻了的半个世纪。” 

电话终于来了:“是不是中国来的陈弟兄?”是个很锐耳很亲切的女人声音,那声音,很像我经常偷听的敌台收音机里的声音。 

“是的是的,我正是。” 

“啊,懂英语就好。我叫爱琳,你不在意的话,可以到我这里住两天。” 

“不在意不在意,绝对地不在意。要你不在意的话,我还愿意住一辈子呢!”我的幽默感又在酷境时立了一功。 

“哈哈哈,你听起来很有意思。” 

“我看起来,用起来会更有意思。”幽默过分,是不是就是贫嘴? 

“好了,你去乘机场巴士到市中心终点站,我在那里等你。”爱琳说。 

“你不能来机场接我吗?我是第一次来澳洲,什么也不懂。”我当时很累,又带着那么大一堆行李。真的不愿再挪动一步。再说,用我们中国老百姓的话:“帮人帮到底。”或者用我们社会主义的觉悟,叫“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 

“我希望我能去,但我这里离机场实在太远,开车要四个小时,加之我晚上还有事,会来不及的。你坐巴士很容易,坐到底就是。我很抱歉了。”  爱琳说。 

墨尔本市中心车站,我和我的行李们塞满了爱琳红色的三菱牌小车。 

这时,一阵秋风,吹下了一片树叶,也吹起了我一片金色的梦。 

我回想着这段往事,有些昏昏入睡,手背却因触电惊醒。被触电的不只我一个人,还有惊呆的空姐。原来是那空姐见我入睡,怕我着凉,在帮我盖毯子时碰到了我的手背,发生了触电事件。 

那空姐跑去告诉了其他的空妹,说我带电,弄得其他空妹一个接一个来给我送水,送报纸,送杂志。结果证明那说我带电的空姐是撒谎。那带电的空姐只好再次来到我身边,结果两个人又被电了一次,而且还露出火花,和那空姐脸上激动幸福的春光。 

飞机中间部分,空姐空妹们把窗帘拉上,在里面举杯祝贺带电空姐找到了幸福的光电。 

新加坡机场到了。出飞机时另一位空妹递给我一个飞机模型和一张名片,并指了指前面。我看见那带电的空姐在向我挥手再见,便立刻消失了。 

那空姐很漂亮。我在说什么?有空姐不漂亮的吗!算了,等以后有空再拿她编一个好玩的故事。 

在新加坡机场待机,我又回忆起下面的一段。 


Reply: 三,  初到爱琳的晚上
Name: 9 Date: 2002-11-09 14:47:00 Email: Homepage:
三,  初到爱琳的晚上 

爱琳的车驶在墨尔本市中心,一个急刹车,把我抛了起来。她连忙抱歉说忘了叫我系安全带。我系上那新鲜玩意,说:“在咋祖国,座车没那么多的麻烦。”这使爱琳觉得很新鲜,说:“我虽是中国人,但生在澳洲,长在澳洲,中国的事我一无所知,所有你说的事情对我来说都很新鲜。” 

于是,我们达成“新鲜互换”协议。 

车在高速公路上开了半个小时,驶入一片住宅区。爱琳的车在一座平楼小洋房前停下。我走出车门,四处看了看。爱琳的洋房被一座矮矮的围墙围住。我那“矮矮”的围墙,不是形容词,我是说那围墙真的很矮,矮到只有我肚脐眼的高度。我想要是换个185高的洋人来说这句话,就不知道他会说那围墙“矮到只有我‘??’的高度”了?  在澳洲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我才知道澳洲的围墙并非具有祖国围墙防贼的功能。 

爱琳没有把车停进车库,因为她说她马上还要出去。 

爱琳的洋房前有一个很大的花园。我后来才知道她的后花园更大,大到足够幼儿园一个班的小朋友踢足球的程度。后来,那后花园的整洁自然成了我的头痛和不可推卸的家务。 

站在门前,不知咋地,我脑子里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这就是我的家吗?” 

进了爱琳的门才几步,就被爱琳客气地叫住。她指了指漂亮干净的地毯。花了好几秒钟我才悟到,在澳洲,进屋如同上床,有脱鞋的程序。 

爱琳的家一进门,是一个很大的客厅。客厅旁有三间卧室。爱琳用了靠前花园的一间,我选了靠后花园的一间,中间一间浪费着。 

等我把行李放进我的卧室,爱琳就说:“我得马上出去。今天是星期六,我每个星期六都要去看马格利特和她的孩子们。” 

“那我晚饭吃什么?”我担心着。 

“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爱琳说。 

“有兴趣有兴趣,只要有饭吃,干什么都有兴趣!” 

爱琳催我赶快洗个澡。她还补充说那不仅仅只是为了我的形象,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健康。现在想起来,她作为澳洲人,一定也是对我那身从中国穿过来的衣服,还有衣服里的那堆肉不信任。要不我们中国人在飞机上也不会像蟑螂一样,被澳洲的工作人员一个劲地喷消毒剂。 

我用爱琳为我准备的大毛巾包住我身上那见不得人的玩具,跑到房间换衣服,便听到爱琳问:“衣服都洗掉,OK?” 

透过门缝,我看见爱琳用双很长的筷子把我所有的衣服夹进了洗衣机。(后来我了解到,那筷子是用来夹垃圾的)爱琳的食指,轻轻一按,按下了改变我命运的电钮。因为那条在洗衣机里滚动的裤子里,装着我所有的财产:120美金现款和500美金的现金支票。那不是一张普通的支票,因为那支票有着一个曲折的故事。那个故事是如何的曲折,就只好等以后有机会再讲了。 

又上了爱琳的车。车驶向郊区,到了农村。爱琳在一片菜地前停了下来,问我是喜欢下去和她一起摘菜,还是喜欢在车里等着。我当然选择在车里,免得出去给她惹麻烦。使我不解的是:爱琳怎么可以随地摘菜呢?莫非爱琳是菜农?或者澳洲的菜园已经进入了共产主义? 

马格利特农庄风格的房子显得颇旧且简陋。她在门口迎接我们。马格利特是一个白种澳洲女人,年龄和爱琳差不多,大约35左右。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如果好好化化妆,应该是一个很光辉的女人。 

进了马格利特的屋,她向我一一介绍她的孩子们,而她的孩子却一个一个更让我惊讶。因为他们的年龄都差不多,大约都是4、5岁。更让我觉得上帝对马格利特不公正的是,那5个孩子看上去都有些特别,明了地说,那些孩子全是傻子,先天的傻子。当我试着询问孩子们的父亲时,马格利特给了我个吓死人的回答:“我只知道他们5个的父亲都不同,具体谁是谁我也没去核实。”我的天!真可谓人不可貌相。看她那菜农般老实巴交的样子,竟然可以同时跟5个男人混战!那还能不搞出5个傻孩子来。 

晚餐完全不像我们心目中资本主义腐朽的大鱼大肉,而是蔬菜,除了蔬菜还是蔬菜。而且不开火,就生着吃。吃生的,当然也就没有油盐酱醋味精辣椒酱。那让我怀疑澳洲是不是已经在人类文明史走完了一个圈,又从猿猴再来过。 

辛苦了一天的我,饿极了。人饿极了,也会情愿变成猿的。我把我的小盘子堆满了菜,用叉子压了压,准备再堆,要不是听到爱琳用小得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你是被允许再拿几次的。”看来“放在大盘子里的是公家的,夹到小盘子里才是自己的”中国特色不大适合澳洲的国情。 

我迫不及待地叉上一大把蔬菜塞进口里,都嚼了几嚼,才留意到大家都还没有动作。祷告,对了,吃饭前是要祷告的。那是我在国内美籍教师那里瞟学到的一点时髦,怎么肚子一咕噜,就给忘了。但我的嘴被那把蔬菜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到大家的祷告词“感谢上帝赐给我们每天的食物、、、、、、”完了,齐声说“阿门”时,我才赶紧挤进去说了声“门门。” 

马格利特住的地方是乡下,所以非常的安静。加上马格利特规定孩子们吃饭时不许看电视,所以显的九哥的嚼食声格外清脆嘹亮。那清脆嘹亮的嚼食声再不时混合着“嘘嘘”的喝水声,更是把单调的餐桌变得异常地热闹。马格利特的眼光与爱琳的一碰,碰出“咯咯”的笑声。还没等我来得及问“咯咯”的笑因,他们连连抱歉,并叫我:“没什么,什么也没有,尽管吃你的菜。”

  事后,她们很宽容地表示了对我吃相的理解,因为,她们小时侯在澳洲所受的教育,和我小时侯在中国受的教育一样,是“千万不能忘记非洲的孩子还在水深火热中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而除中国外的许多其他国家,只要把上面那句话改两个字,即把“非洲”改成“中国”,就是“千万不能忘记中国的孩子还在水深火热中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便是他们所受的共同标准教育。我虽然觉得她们的宽容是对我一种仁慈的轻蔑,但也不可否认我的童年的确是从饥寒交迫中熬过来的。只是我不能接受“水深火热”的说法,因为那不太符合事实。说“水浅火冷”会更接近我的记忆一些。

回爱琳家的路上,我拐弯抹角打听着马格利特家族“多夫制”之奇。得知马格利特也是教会的会员,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结过婚,更没有生过孩子。那5个傻孩子是她从某儿童福利救济机构领养来的。她就靠着那片菜地,和有限的教会以及其他社会支助,尽情抚养着那5个孩子,抚养那5个被他们的父母抛弃了的、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可能是不具备意义的孩子。 

原来雷锋不是中国的专利。我顿时觉得,马格利特就是不化妆,也光芒四射! 

“你没想过也领养几个孩子吗?”话刚出口,我就感到了自己的莽撞。 

“我,”停了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我想要自己的孩子。我仍在等待着我的Mr.Right。” 

“谁,姓Mr.Right的何许人也?”我是真的有点好奇。 

“Mr.Right不是一个人、、、、、”爱琳解释着。 

“Mr.Right不是人,是什么?难道还能是猪、是狗、是什么珍奇稀有动植物?” 

这样的对话可以无限地延续下去。为了节省各位的时间,我们决定剪掉。反正英文的“Mr.Right”中文就是“意中人”。 

我对上帝祷告了。那是我又一次真正虔诚地、功利地向上帝祷告,祷告上帝没有把爱琳做成个美女。否则,她早该被一大帮Mr.Right,(应该是Mr.Rightssss、、、 
英文里复数是要加s的)抢了去。要是那样,坐在爱琳车里的我,还有我的那一大堆大包小包的行李,现在就还不知道在墨尔本的哪条街上有碍观瞻。 

“那为什么马格利特不结婚呢?我看她长得并不丑,难道没有Mr.Right看得中她、、、、、、哦,莫非她是个修女?”打破沙锅问到底大概也是我们的中国特色。 

爱琳没有马上回答我。过了一会,她很柔和地说:“在澳洲,是不习惯打听别人的隐私的。就像刚才你问马格利特孩子们的父亲,弄得我都有些难为情。”爱琳见我不言语,可能是怕伤了我,又说:“马格利特不结婚的原因很简单,她的未婚夫六年前突然离开她去了南非,一去就没有音信。”说完她好像又有些后悔,忙补充到:“这事知道就行了,以后见到马格利特千万不要提也不要问。” 

回到爱琳的家,我被爱琳提醒刷过牙,倒头便睡。刚睡觉,又被爱琳叫醒。因为她在刚洗过的衣服里发现了美金现钞。洗衣服洗出美钞来,那是她洗衣机说明书里不具备的功能。我一听,“嗵”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找到我那条裤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浆,一团价值500美金的纸浆,一团我去澳洲谋生全部本钱的纸浆。 

爱琳的千万个“sorry”也改变不了我成了个穷光蛋,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说好了只在爱琳家麻烦两天的,那可是我的许诺,君子之言的许诺。那么,过了那两天,我这个在澳洲举目无亲的中国青年的命运,该是怎样的呢?

“醒醒”,有人推我,睁开眼睛,是新加坡机场的一位工作人员:“去印度班白的班机就要起飞了。”


Reply: 4,基督式的爱
Name: 9 Date: 2002-11-09 14:48:00 Email: Homepage:
4,基督式的爱

上了去印度班白的班机,已经是晚上。我破例懒得跟人罗嗦换成靠窗的座位,闭上眼睛继续想我那段往事。

当我明白我去澳洲谋生的全部财产都被“洗掉”,名副其实的“洗掉”后,好久好久我的大脑还没恢复正常运作。我坐在餐桌前,呆呆地看着爱琳小心地把一张张幸存的美钞夹在手绢中,用电烫器烫干。现在想起来,那个事故至少说明:美国佬的纸张是经得起考验的,如果不是伪钞的话。 

当时,我唯一能想到的是我的那个许诺,那个“真的只麻烦一两天”的许诺不是“真的”,至少已经变得不是真的了,或者过期作废了。 

爱琳好像读懂了我的心思。说:“别担心,再想办法。在没有想到办法以前,你就呆在我这儿。反正我是一个人,寂寞了也好听你讲讲新鲜事。” 

我一听,从桌上拿起刚烫干的120美金双手捧给爱琳:“那我也不能白住,这就算是一点房租。别怕,这钱很干净的。”别说是爱琳那样虔诚的基督徒,我看世界上谁拿了我那股油劲都是会没有办法的。 

接着,我讲起了我那500美金支票的故事。那是在出国前,我从湖南美术界的一些朋友那里收集了一些作品,(那其中包括后来在美国出名了的李自键的作品)托一位美籍教师带到美国去卖。那500美金现金支票是那教师给我的预支。(可惜我后来与那教师失去了联系,由此我和我的朋友们也就事实地为“中美美术交流”做了一件无私奉献的蠢事。)

说着我从卧室里拿出几副中国画给爱琳看。

“你带了多少?”爱琳问。

“不多,也就几十张吧。”我答。

“好,今天该睡觉了,明天我还得去教堂。”

那天一整天很长,我很累,但一整夜我没能睡觉,睁着眼睛问自己:这就是我的dream  come  true!吗?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没想到爱琳比我起得更早,或许是她根本就没有睡。她在忙着做蛋糕。吃早饭时,我奇怪怎么没有蛋糕。做了蛋糕不吃,做什么?

吃过早饭,她说要带我去教堂,因为教主说想见见我。才7点,爱琳就催我出发。我真的有些纳闷,教堂又不是7-11店(外国有名的连锁方便店,从早上7点开到晚上11点)有那么早营业的吗?结果是我们没有直接去教堂,而是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接了一个越南中年妇女,又开了半个小时,又接了两个越南青年小伙子,然后才正式朝教堂开了一个小时。抵达教堂刚好是9点钟。

在这里我要插几句话,那就是在途中接越南人的时候,爱琳每每向人介绍我是“来自中国的陈弟兄。”而当时,正是中越之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时期,我的两个同学就是那时成为的烈士。当时,我是个刚出国门的、充满着民族感、血气方刚的爱国青年,怎么可以跟越南鬼子坐在一条船上!我那样想着,想着过了高速公路等有人行道的地方,我就要求下车步行,万里长征也勇往直前。但到了有人行道的地方,我又沉重地决定暂时不那样做,因为如果我真的下了车,往哪里去呢?再说,只要我的心是在外面步行就够了,不是说人的心总是比人的躯体更重要吗? 

到了教堂后,爱琳等那三个越南鬼子走开,悄悄问我:“你刚才怎么拒绝跟那几个弟兄握手?”

“我、、、我恨越南鬼子。”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我那两个烈士的身影。我虽算不上是那两位英雄的生前好友,诚实地说,跟其中一位还打过一架,而另一位更糟,是从我手里夺走了年级花(年级中最靓女)的情敌。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同学,是我的熟人,是我认识的人。

教堂里做弥撒,大家祷告,唱诗,再唱诗,再祷告,直到、、、、、、其程序与我在上海教堂做过的弥撒没有太大的不同。不同的是做完弥撒以后,上海的弟兄姐妹们是自行回家,而澳洲教堂里的人们,像大家庭聚会一样,各人都拿出自己带来的食物,水果,饮料。这时我才明白了爱琳做的蛋糕是派什么用场的了。

看着那几个越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作为中国人的代表,岂能示弱!这时有几个妇女带着孩子过来看着我们的吃战,我仿佛又听到了澳洲人教育孩子们的套话:“千万不能忘记中国的孩子们还在水深火热中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  但在那种战火灰烟的时刻,我哪里顾的过来,所以决定:“让她们去说,吃我的食!”  正当我孤军奋战的时候,爱琳把我领到了教堂里的一间小屋里。那里,我见到了教主,还有其他几个“弟兄”。

教主个子很高,很胖。我想他要是在中国,一定很适合做和尚,要是在日本,就可以改行做大相扑了。教主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说:“你的事,就是钱被洗了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聊了不到几句,他就问起了有关我从中国带来国画的事。然后他把我交给一位上了年纪的“姐妹”,说带我去看看什么东西。

我被带到一间仓库模样的房子里,那里堆满了衣服。那姐妹说:“这都是弟兄姐妹捐献,准备给柬埔寨的,陈弟兄有需要的,可以拿一点。”

“有定额吗?允许拿几件?”我顿时兴奋起来。

“看你的需要吧。”那姐妹说。为了让我自在,她让我一个人挑,说等会再叫爱琳来。

怎么样才能描绘我当时的心情呢?大概像是阿里巴巴打开了宝藏的大门,顿时置身于五彩十色的金银财宝的宫殿。我这里实在不好意思描述我那副贪婪的样子,甚至连回忆都感到难为情,反正等爱琳来接我的时候,说我选的那堆衣服她的小车一次是装不下的。她从我选的衣服里,帮我又精选了一次,只拿了几件比较合身,式样不是太古老的。那让我吃惊地发现,我们对“时髦”的理解是多么的相异。几乎凡是我从外国电影里看到过的,以为很酷的衣服,爱琳都笑着说:“那是20年前的时尚,如今穿出去会使人觉得过于怀旧。”  我茕立着,凝视着我那堆心血,如同向遗体告别般难受,好在爱琳说:“需要的话,下次还可以再来。”

回家的车里,没有出现那三个越南人,而换成了三个,不知是菲律宾人还是缅甸人老挝人,反正是亚洲的黑人。而送那三个人的路更远,我们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沿途,开始我还兴致勃勃看着车外的新鲜,但渐渐,我感到头痛,痛得不行。据说那叫“culture  chock”,中文翻译成“文化冲击”,即人离开自己熟悉的生存环境,来到全新的生存环境里,在太短的时间内接触到太多的事物,所导致的一种现象。

回到爱琳家里,我只想吐,蒙头就睡。

醒来,已经是晚上。爱琳没有吃饭,一直等着。边吃饭,边聊起了“我恨越南鬼子”的事。爱琳还没听我讲完我那两位同窗的故事,就开始哭泣起来。她甚至没让我把故事讲完,讲我那两位英雄之一被俘虏后,是怎样被敌人把手指一根根折断,直折磨至死的、、、、、、

“仇恨是暴力的动力,而暴力就是罪孽的根源。仇恨和暴力,是人类生存的大敌。
只有爱,上帝伟大的爱,才能拯救人类。否则,人类将在仇恨和暴力中,自相残杀直至灭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敌人就等于是杀亲人。因此我们要爱,光爱我们的亲人还不够,还要爱我们的敌人,为了爱我们的亲人而爱我们的敌人。就像圣经里说的“当别人打了你的右脸的时候,你要把你的左脸也伸过去。”

“真蠢”,我想:“是不是被敌人打了嘴巴,还要关怀地问问:‘您的手打痛了吗?’”就凭她那点上帝呀上帝的封建迷信,就想动摇我这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受阶级斗争哲学教育的、在大风大浪里成长起来的无产阶级新一代?休想!要是跟爱琳斗了我另外还能找到地方住的话,我真的就要让她尝尝无产阶级革命派的厉害。

爱琳丝毫没有看出我的潜台词,继续说着:“你为失去两位同学而伤心,而仇恨,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你想没想过有多少越南人,也同样惨死在战争中,尤其是那些无辜的老百姓,老人、妇女儿童。他们有没有亲人,有没有同学?从那种残酷的环境中逃离出来的幸存者,所受到的磨难是难以想象的。就比如今天那三位越南弟兄姐妹,国家打仗,家园被毁,亲人被杀,许多人挤上一条小木船,飘到公海上、、、、、、”

照爱琳的意思,“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是一种毁灭和自杀的隐患。只有热爱全人类,才是幸福和平的保障。”用我们祖国的术语来说,就叫“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和远大的共产主义理想。”

她讲着讲着,犹如一首刺耳的催眠曲,把我送到了云里雾里。

爱琳把我推醒,说那样睡容易着凉。在提醒了我睡觉之前要刷牙以后,她随便提了一句:“教会在考虑如何帮你解决些生活问题的事。教主说他认识一个人,可能会来看看你带来的那些中国画能不能卖。”

“能卖能卖,肯定能卖。”我忘记了刚才的瞌睡,兴奋地高谈阔论起我光辉的“卖画史”来。这回,轮到我把爱琳推醒,说那样睡容易着凉,并反提醒他睡觉之前要刷牙。



Reply: 5,卖画成功的经过
Name: 9 Date: 2002-11-10 22:05:00 Email: Homepage:
5,卖画成功的经过

到了印度班白机场,已经是晚上。我随便逛了逛机场内排排的小商店。像广州或泰国的自由市场一样,可以讨价还价。甚至有几家店争着卖给我“No  2  Rolex”二号劳力士手表。据追问,那些劳力士的产地分别是中国和泰国。没想到劳力士公司那么会做生意,那么早就把工厂搬到了第三世界。难怪在瑞士要卖几千美金的手表,在班白机场免税店却只要100来美金,还可以再还价打折扣。我买了两块划算,可惜其命运都很凄惨。一块还没用就被下一站的海关没收,真是苏联社会主义强盗。另一块用了不到一年,手表背就生锈了。我至今仍保留着那块锈掉了的劳力士和发票,准备下次有机会去瑞士时,带到该公司去抱怨抱怨,说不定能给换块新的。

在班白机场的一个摊位,我还看见有卖中国工艺品、刺绣和国画的。那正好连接了我在澳洲卖中国画的那段回忆。

在我写“澳洲卖中国画”的那段回忆之前,我想用很简短的文字叙说一下“我光辉的卖画史”。  那还是在上海音乐学院读书的时候,在学院的音乐刊物有位搞美术设计的老师姓柴。使柴老师觉得我小九值得成为朋友,可能是我会点英语。所以一见到外国人就抓我做翻译卖画。生意成交后,我总可以得到百分之几的辛苦费。虽然那辛苦费只是画价的一个零头,但与我56元一个月的工资比起来,就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柴老师,没有教过我一堂课,却是领我步入生意之门,使我懂得挣钱的重大意义,使我掌握了谋生的全部技巧,促成我的出国梦想成为现实,总之,是改变我人生命运的人物。

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后,我回到湖南,便自己做起老板来。自己去美术家的家里20来块钱一张张地收画,自己找外国人200来块钱一张张地卖画。虽然每卖掉一张,喜悦之中总夹杂着几分不安,几分骗人做了缺德事的不安,但想着出国后可以加倍报答社会,我也就只好、、、、、、短短的期间,我就交齐了全部留学的费用,去掉飞机票,还剩120块美金,嘿!

不过和现在比起来,我只当时还只是小贩做小买卖的水平。因为经济运作的常规是,进价10块出价20块,那不是挣钱,那叫亏本;进价10块出价100块才能算是正常商人;进价10块出价1000块就可以称得上是成功商人;进价10块出价10000块才够资格享受奸商的头衔。为了良心,今天的九哥,天天都要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超越‘成功商人’的界限!”

临到出国前一天全家聚会,我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庄严隆重地从我母亲手里接到了出国全部支助费200块人民币。那200块是怎样炼成的?10块一张的票子16张,5块的三张,其他的零散,如果再加些硬币,就足以在国外办“中国货币展”了。当然,那200块里还包括了我父亲的100块。我的父母都是国家干部,是有工资的阶级。尽管如此,那200块钱是如何一分一毛从我们四兄弟的伙食里扣出来的,讲出来又会是一个讪情的故事。

总之,老九虽然学的是音乐,但出国卖的却是美术。

好,现在可以把话题转回澳洲卖画了。

前面提到过,爱琳的父亲开了间外卖店,所以爱琳总是一大早就出门,帮着父亲去菜市场买菜。上午十点来钟,也就是我起床的时候,她就会回来,一直在家里呆到下午三点左右,然后又要出去帮父亲做事,直到晚上很晚,说起来也不算晚,大约八、九点钟吧。她晚上回来后就不再出去了。每天回来,她都要带些盒饭菜。那样,省掉我很多事,应该说省掉我很多“钱”才够事实。

有饭吃了,闲着就觉得无聊。说自己无聊总不大舒服,还是说自己初来乍到,对什么都新鲜,更重要的是想急于揭露资本主义的腐朽糜烂。等爱琳不在家的时候,我翻尽了她所有的录像带。虽然那些录像带都是彩色的,什么颜色都有,但就是没有“黄色”,真憋不住。

爱琳的家周围是很大一片住宅区,要走一段才有个小小的商业街。我一有空就往那条街上的小录像出租店去。一去就要在被隔开了的一小间,上面写有“成人仅仅”的一小间里呆一阵。有一天,我找到一盒台名为《空中奇遇》的录像带,读了读内容简介,说的是两个空姐服务员是如何先为飞机驾驶员“服务”,被乘客发现后又为顾客“服务”,一个个,一群群地“服务”。那内容看得我满头大汗心跳过速,急着跑回家,睡在床上,脑子里幻想着《空中奇遇》里的激动,一只手协助身体的局部运动,“我一定要赶快挣钱,好租那盒《空中奇遇》的录像带”是我当时最当务之急的需要。等我千钧一发准备消费几张纸巾的那一瞬,门铃响了。

“真他的破坏情绪!”

是上帝派来了约翰,准确地说是教主介绍来了约翰,一个高瘦的青年男人。让我意外的是,约翰居然可以讲些中文。他向我介绍说他和他的未婚妻刚从台湾留学回来,正准备一起开间小公司,暂取名“东西方文化”,想做一些东西文化方交流的生意。我们谈了许多,从开学校,办旅行社,进口中国的服装鞋帽中药工具,甚至与湖南文物局联系办“马王堆出土文物展”。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但谈归谈,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终于,我们的话题归到了我箱子里的国画。约翰看了一些,表示自己虽然不是很内行,但凭澳洲人的直觉,相信有人会买。两天后,我接到约翰的电话,说他已经跟几家经营东方画的画廊联系过,要我准备几副有代表性的,拿去给他们看看。条件是事成后,利益部分我们按他3我7分成。

约翰开着他的车,(很旧的车)带来了他的未婚妻,向我介绍到:“来自挪威的安娜。”  约翰万万没想到,那个“介绍”把他的未婚妻变成了与他永远“未婚”的状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安娜,高窕的个子,亚麻色的头发,白腻的皮肤,一副带白框的眼镜更显出她的文绉。“约翰真是个走运的家伙!”那虽然不是恭维,但当时的我,确实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果说约翰的中文还只是使我意外,那安娜的中文就足够我吃惊的程度,尤其是她在讲话时还可以带一些山东味,更让我觉得无比的“逗”。

在去画廊的路上,安娜向我自我介绍自己是挪威奥斯陆大学东方系的硕士研究生,在山东留学过两年,然后去了台湾大学。“我是在那里碰到约翰的。”在山东大学呆过两年,怪不得一口大蒜味。

连去了三间画廊,三间画廊老板的态度都一样,A画廊说:“这些画很一般”;B画廊曰:“我们今年的计划都满了”;C画廊云:“这种画在澳洲可能很难卖”。三个人垂头丧气坐在麦当劳店里,(由约翰买单)默默地啃着汉堡包。这时,安娜突然提议:“我们为什么要找人家,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干,不是要成立个‘东西文化’的公司吗?我们就可以从这批画做起。画都有了,只要找个地方,出个广告,卖就是。”

“对对对,卖卖卖,我给你们40%,一半也行,只要能卖。”我顿时激动起来。

与我和安娜的激动相比,约翰显得过于沉重。他说:“这里只有我是澳洲人,只有我知道澳洲做事之难,只有我不能输在澳洲,因为只有我不得不在这里生活下去。要办画展就要租地方,一般的地方还不行,要比较典雅,人们愿意去,买了画以后告诉朋友‘在哪里买的’不至于脸红的地方;还有广告、、、、、、那七七八八加起来费用不会太小。如果真有人来,能卖点画,能持平也算是一种学习,一种尝试,一种经验,但亏本了,怎么办?再说,坐在这里的我们三个人,有谁能拿出那笔投资?”

约翰的一番话,把我们的激动变成了冰块。

出了麦当劳上了约翰的车,却没有送我回去。

“我们这是去哪?”安娜问。

“去找地方办画展。”  约翰答。

“不是放弃了吗?你不要为了我就、、、、、、”安娜还没说完。

“我只说很难,没有说放弃,不试试怎么就可以放弃!” 

我顿时觉得约翰不但高大,而且还有点伟大。

“那钱,怎么办?”安娜又担心地问。

“先了解一些情况,做个预算,再想办法。”

结果是,我们在政府的某文化中心选了一间活动室,把时间选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那正是那个活动中心开展一些其他活动的时间,同时又是教会做完弥撒,有可能成群来看热闹的时间。而租场费,约翰找了教主商量,结果是教主拿出500澳币,再三声明那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的,与教会无关。条件是,如果挣了钱,如数还给他就行,没有利息之说,如果亏空了,他便要接受我送给他的两副画,两副由他挑选的画。至于广告,教主说他认识某报社的一位记者,说找他可能会有点帮助。

于是,约翰负责对外的所有联系,安娜负责会场的设计,我负责整理画,标价,并且找了一间便宜的镜框店做了一些镜框。(那些镜框都是浪费,买画的人没人稀罕那些便宜货,所以劝后人不要效仿)有一张画有小桥流水的“苏州小景”,因放在箱子里折皱了,便摊开在餐桌上弄平,不小心,把酱油瓶子打翻,我赶紧用湿毛巾去擦,结果擦破一个小洞。

正当我们的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约翰接到A画廊的电话,说如果把我的画都拿去,他们可能可以挑出几张试试。接着又接到B画廊的电话,声称他们由于某种原因决定取消一个画展,所以如果我们仍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展出我收集的画。再接着是C画廊的电话,说要我们说个价,他们干脆全买了。

我们三个人只有我一个人同意C画廊的建议,全部卖掉,卖掉反正回中国又可以去收。但约翰绝对不赞成“全部卖掉”的做法,那样他觉得完全没有成就感,而且租场费也交了。他说如果B画廊愿意和我们合作在文化中心办画展,倒是可以考虑。因为那样,至少我们不用当亏场租费的风险,另外B画廊一定有他们的专业做法和固定的顾客,这样对卖画是一个保障。只有安娜坚决反对,坚持我们应该自己干。她还补充说,既然三个画廊都改变主意,那正说明我们的画,(是我的画)有相当的质量。所以,我们要更加有信心。只要我们第一步跨出去了,我们今后就可以接着继续做下去。

不能不承认,安娜是很能说的。

结果,为了我们有多种选择的可能性,约翰要求那三个画廊都把他们的建议书面化。

报社的记者叫逖莫。逖莫找到我们的时候,并不清楚我们只是想在报纸上登广告,而是以为我们有什么好的新闻或故事他可以报道。所以谈起来后对约翰安娜的“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想法特别有兴趣。当他问约翰和安娜具体想做些什么时,安娜灵机一动,说了办画展的事。说是为了“真正达到文化交流的目的,我们选在政府的文化中心,自己出钱租场地”云云。约翰也连忙拿出那三个画廊的信件说:“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挣钱,我们根本就用不着那样辛苦去冒那么大风险。”安娜立刻接着说:“我们是有理想的,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一定是要冒风险的。”而我,很想表扬他们是一对不但天生,而且天才的相声演员。当逖莫记者问到:“画展如果有经济效益怎么办?”时,约翰刚说了:“我们准备”几个字,安娜就接了过去:“我们准备帮助我们的合作者,中国留学生陈丹先生学习西方的文化,以便我们以后更好第合作,更多地为东西方文化作贡献。”

两天后,墨尔本某报纸的头版刊登了约翰的大照片,他的旁边是安娜,而我,要透过约翰和安娜的肩膀缝仔细看,才能隐约看到从鼻子到头发的部分。那篇文章写得很有趣,浓厚的文学笔调描写了约翰和安娜的台湾浪漫故事,但故事时时不忘他们是“理想的结合”,即“为东西方文化交流作贡献的理想的结合。”最后,文章用很简洁的语言阐述了他们是如何摆脱其他画廊金钱的诱惑,而决定自己办真正的中国艺术画展。而文章里的九哥,竟然被美化为美术造诣很深的收藏家。文章还顺便提到画展的中国画,都是真正来自中国艺术家之手,是我不远万里,亲手从中国大陆带过来的。文章的最后,也没有忘记写明画展的时间和地点。并暗示人可能会很多,所以有兴趣的人千万不要去得太晚。

那报纸一出来,马上接到租场地文化中心负责人的电话,说他表示很抱歉,因为他底下的人没有告诉他我们是在办一件这样崇高,这样有意义的事情。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在办画展的时候,在隔壁一间同时办一个“西方人看东方”的演讲会,约翰、安娜、和九哥都被邀请轮流演讲。当然,是有报酬的。每人100澳币,再退还我们300澳币的租场费。还有,为了学习和支持我们的活动,文化中心派出四位工作人员协助我们的画展。

画展的那天,我穿上了爱琳帮我在教会找到的那套西装,虽裤腰大点,扣上衣服扣子基本上不会露馅。在那天上午教堂的弥撒中,教主也特别提到画展的事。

画展盛况空前,约翰、安娜和我轮流在隔壁演讲,我还放了一些我在国内拍的幻灯片,(事实上其中有相当部分是我哥哥,一位专业摄影师拍的,那也都算是我的了,谁叫我们是兄弟呢!)演讲完了,听演讲的人自然都涌到画展厅来。约翰的任务是应酬一些有头面的人物,安娜领导着那中心派来的四位助手接待顾客。而我,俨然一个艺术家,给一些有特殊兴趣的人讲解着中国画的奥妙,什么水墨写意,什么散点聚焦,什么工笔花草。时而,我被要求演奏点小提琴曲,那使得场内的气氛更加艺术。

第一个拿出钱买画的是爱琳。她只问了一个问题:“有标价500澳币的吗?”于是,看也没多看,也没等我来得及给她打折扣,就付了款。现在回忆起来,爱琳是用买画的方式赔偿我被洗衣机洗掉了的那500美金的支票。

卖画都是由安娜经手。因为约翰要装高尚,我要装艺术。但有一张画是约翰和我一起卖掉的。那就是那张被酱油弄坏还留了个小洞的“苏州小景”。买画的是一位中年越南妇女,她说那画里的小桥很像她家乡的小桥,而被酱油弄坏的那一片水,勾起了她许多伤感的回忆,“战争中死了许多人,我们家旁的小溪里的水,就是那样浑浊的。她很被那副画打动,唯一不满的就是那个被我用湿毛巾擦破的小洞。我正想让步给她打点折扣,约翰却解释说:“那正是此画的点睛之笔,那是画家在暗示,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

我的天,世界上还有比老九更完美的瞎编者!那让我怀疑我这个学艺术的,是否真的懂艺术,怀疑艺术是不是就是要似懂非懂,越是似懂非懂,越是艺术!

那越南妇女连连点头称妙,于是一张支票递过来,她的银行里就减少了700澳币。我当时想到了我的那两位同学,那两位革命烈士,真想把那钱摔在地上,那还不够,还要加上一句:“谁稀罕你的臭钱!”但可惜那不是钱,是支票。我拿着那支票闻了闻,再闻了闻,奇怪那支票不臭,不但不臭,还有点香味。犹豫中,那越南妇女突然问我会不会福建话,因为她祖上是福建的。早说,不就能省掉我那么多思想斗争吗?嘿!

画展很成功,比预想的还成功。我们几乎卖掉了所有的画。正当安娜以为我们这三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可以乘胜前进,继续合作的时候,约翰和我却在分配上发生了不可调和的争执。具体争了些什么?记不太清,也没有再回忆的必要。大概就是为了利益,两个人都想利用文化和语言的不同来糊弄对方,都想打概念的擦边球。这大概是人类的一种共性,就因为文化不同,往往使自己觉得对方很愚蠢,而当你这样想的时候,对方往往也在对你想着同样的事。最后是安娜提出她的那份不要已补偿约翰的损失。但是,安娜永远也没能补偿约翰的另一个损失,那就是她让约翰失去她作为未婚妻的损失。

画展后,大约有一个星期没有听到约翰和安娜的消息。一天,突然接到安娜的电话,那是她第一次直接给我打电话:“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

“找我商量?”我有些惊异,“你不能和约翰商量吗?”

“我要能和约翰商量,就不来找你了。”

安娜,要找我商量什么呢?



Reply: 6
Name: 9 Date: 2002-11-13 05:47:00 Email: Homepage:
6,  按上帝的旨意帮助敌人

从印度去莫斯科的飞机是哪家航空公司我记不得了,记得的只是很冷,因为当时正是世界的冬天,而澳洲相反却是盛夏,所以上飞机时我是一副夏天度假的打扮。我把身体缩到最袖珍的范围,但还是不能被那薄薄秀气的毯子包住。哆嗦着,想着一到莫斯科,第一件事就是要用厕所的热风吹手机把全身解冻。

在飞机上,身体不能运动,我只能尽量活动脑筋以保持身体的热度。也就是说,我在继续回忆着安娜的那个电话。

安娜给我打电话后的一天,我们在我即将就读的La  Trobe大学见了面。见面的地点,我们约在了大学人工湖的前面。见面后,安娜没有立刻谈正事,而是看着湖里游荡的天鹅大发诗意。而我,却在考虑那水鸭子的烹调方法,并奇怪澳洲人怎么不爱吃野味。

当我憋不住问安娜到底找我有什么事的时候,她的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了不起的事,只是想跟你商量,能不能借你的学生卡到大学图书馆借点书看。因为自画展后,约翰被一个文化组织聘用,所以每天都要去上班,而我,一天呆在家里实在没趣。”此外,她还表示了对约翰缺乏远见,只顾目前利益的不满和失望。最后,她说了一句:“那报纸上说我们是理想的结合,但我们的结合,其实是很不理想的。”

分手时,安娜像澳洲人与朋友分手那样,跟我嘴对嘴亲吻了一下,又一下,再来了一下。我当时是真的以为挪威的礼节比澳洲的要多两下,后来去了挪威才知道,挪威根本就没有亲吻告别的风俗习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因约翰而受的损失,可以从我身上得到!”而我的回答却是:“不不不,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我怎么能更多的用你呢?”多么愚蠢的回答,但当时老九的智商,就是那个高度,是真的不知道安娜“你可以从我身上得到”的“身上”,是指包装在她衣服里的“身上”。

那是我在澳洲见到安娜的最后一面,后来,只接到她一个电话,说和约翰结婚要延期,而延期到什么时候要看情况。再后来,我接到安娜几乎是从任何地方寄来的明信片。

那时的安娜,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存放在了我心中的某个角落。

画展的成功,使得我没有理由继续在爱琳家住下去。尽管爱琳表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再呆一阵子也没所谓。”但我,是有自尊心的,我是说在经济条件允许我有自尊心的情况下。

我通过大学的学生服务中心在大学附近找到了一家香港人,在那家里租了一小间房子。那家香港人丈夫叫威廉,妻子叫海伦。威廉一个英文不懂,一口广东话和我完全无法沟通,好在海伦懂些英文。

同在威廉海伦家寄住的是一个北京女学生,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只知道大家叫她迪利斯。开始,她因老子是中央的高干而盛气凌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给她跑腿做军火生意。但后来老子下台又改为求我帮忙,还说等她丈夫来后会有我的好处。结果,为了筹集丈夫来澳洲留学的经费,她使出女人最原始的本钱走捷径去妓院打了份工。迪利斯日夜辛劳,使尽全力,好不容易把丈夫搞到澳洲,以为从此有了依靠,却想不到因自己做过“妓女那种下贱肮脏的活”,被丈夫二话没有当垃圾抛弃了。迪利斯后来自杀,听说是因为得了性病想不开。但据了解她得的只是一般性病,完全可以治疗的性病。所以不知道她自杀的原因仅仅是她医学常识不足,还是也有心理的因素。她的经历是一个很揪心的故事,可惜与本文无关,就只好等以后的机会了。

威廉海伦家离爱琳家很远,但每个星期天早上,爱琳还是坚持来接我去教堂做礼拜。有时我真的想去星期天跳蚤市场逛逛便宜,但实在不敢得罪上帝,给教会留下“忘恩负义”的印象。因为,前面说过,我初到墨尔本的那天没地方去,曾向教主许诺:“只要你帮我找个地方住两天,我也可以相信上帝。”

做完礼拜,爱琳总要问我愿不愿意去她家帮忙打扫后院,那是我在住期间的“责任包干”。到了爱琳家,我总觉得好像那房子里没人住一样。爱琳只是敷衍,说她平时经常在父母家住,因为父母家仍保留着她的闺房。

某个礼拜天,弥撒后,教主把我叫到那间小房子里,把我介绍给了一个叫嘉夫的中年人。介绍时,教主用很自豪的口吻介绍我“是来自中国的著名小提琴家。”那人自我介绍是国际救援组织的成员,说要为难民组织一场演出,希望我无私献艺。是教主介绍的,我当然满口答应。

从教堂出来,在爱琳的车上,爱琳说:“这叫We  help  you  to  help  others.”我立刻告诉爱琳,中文那叫“互相帮助”,是咱新中国的新风尚。只是没想到咱社会主义那么厉害,自己还没做好,就发扬光大到澳洲来了。

演出的那一天,我又穿上了在画展上穿过的,也就是爱琳帮我在教堂找到的那套西服。但爱琳说:“今天没有必要穿得那么夸张,因为今天的演出地点选在很远的一个农庄。”

我想邀请安娜去看我演出,但电话当然只能打给约翰。约翰说他问问安娜。几分钟后回电话的结果是安娜身体欠佳,但约翰说他自己一定抽空去,而且说可能会带上一位日本小姐,以作为由画展留下的那些不愉快的调和。

演出的场所离市区很远,足足开了三个来小时的车。会场选在一个农庄的俱乐部。人来得还真不少。演员除了我,还有其他唱歌的,跳舞的,弄杂耍的etc

进门时,我同那看门的商量说爱琳是我的司机,能不能免掉她那20澳币的入场费,却被爱琳不由分晓地止住。让我觉得无比心痛的是,她不但出了20澳币买了自己的票,还出了20澳币买了我的票。作为演员,我那还是第一次出钱买票进自己的音乐场地。

在会场,我立刻发现了高个子约翰,其部分原因是他身边站着个更高个子的亚洲女孩子。约翰向我介绍了那女孩子叫高桥伊津子,是日本某体育俱乐部的选手。我站在比她高出两个台阶的地方,抬着头跟她握手,心理估算着她到底有多高,有没有高到我跳起来一拳打在她肚脐眼的程度。但高桥小姐很谦虚,说自己并不是俱乐部最高的,“还不到1米83呢。”如果这个时候,谁用我们中国人的习惯骂她一句“日本矮子”,将会是个多么大的误会啊!

演出前,国际救援组织的嘉夫讲话。他说这次演出是为了帮助越南战争的难民,尤其是那些在中国侵略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儿童。

我一听,邪了,那明明叫“中越自卫反击战”,怎么到了澳洲就变成了“中国侵略战争”了呢!本想跳起来质问,但看看场内严肃的气氛,怕是寡不众敌,我只能选择把伊津子带到后台,和她聊天以示抗议。

交谈中,得知高桥伊津子是代表日本国家队来澳洲参加比赛的。比赛输了,她决定留下来放松几天。那天她凑巧路过文化中心,便花了5奥币门票进去听了我的演讲,并看了我的画展。在会场里她本来想跟我认识认识,但围着我的人太多,才留下了姓名电话给约翰,请他转交给我。可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该死的约翰!

嘉夫的演讲完毕,我没有跟着大家鼓掌。嘉夫又介绍了个越南人讲话。那个越南人在讲些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听,只听到伊津子说:“我明天就要回日本去了。”

这时,我感到耳朵很痛,是被刺痛的那种痛,因为我听到后台的另一个越南人附和着台上的越南人说:“该死的中国侵略军、、、、、、”

这一次我决定没必要忍着,身后虽然没有十亿同胞,但有高大的高桥伊津子,我鼓足了勇气,冲着那越南鬼子说:“我们不是侵略,是自卫反击。”

“仗是在越南的土地上打的,中国军队在越南的土地上,不是侵略是什么?”那鬼子回击着,仿佛我就是敌人。

“那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尝尝中国人民的厉害。”我居高临下地。

“那就是中国要给我们一个教训的‘侵略’。可惜的是,这个教训刚好还给了你们中国。因为,正如你们的毛主席所说的,‘侵略战争是非正义的战争,非正义的战争,是注定要失败的。”奇怪,鬼子也学毛著,不但学,还活学活用呢!

“但是,我们的党是永远正确的,我们的解放军是战无不胜的。”我几乎是拿出了当年红卫兵的看家本领。

“但事实刚好相反,你们中国侵略军不堪一击,我们的枪炮一响,你们就溃不成军,逃出了我们的村寨。”那家伙换了个讥笑地口气。

“咱解放军从来都是所向披靡的,要不怎么会一口气都快打到河内了?”我说得很英勇威武,但说完立刻又有些后悔。因为,都快打到河内了,不是侵略是什么?

那鬼子也真能狡辩:“那是我们的战略,放敌人进来,争取国际舆论,然后关起门打狗。战争的胜负不在于一时一地,而在于最终的结果。中国侵略军的结果怎样呢?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出我国。” 

“但是,我们听到的是‘解放军英勇奋战,捷报频传,乘胜撤退’。对了,那叫‘乘胜撤退’,是我们的一惯战术,比如以前的中印边界反击战,也‘乘胜撤退’过。”

还争论了些什么,写出来也没有太大的意思。反正连我自己都觉得很难自圆其说。说老实话,那“乘胜撤退”的事直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既然打进去了,又退回来做什么?那还能不送个“侵略”的辫子给人家抓着!

总之,“反击”也好,“侵略”也好,“乘胜撤退”也好,“仓皇逃出”也好,都不是本书所要讨论的内容。我这里只提醒大家,按照常识,一面之辞总是不能全信的。所以,事实上,中越之战,也许“反击”有一点,“侵略”也有一点,“乘胜撤退”有一点,“仓皇逃出”  也有一点。但我是中国人,是共产党的儿子,对我来说,那只能是“自卫反击,乘胜撤退”。

但当时的小九,岂能输给鬼子,岂能“长敌人的志气,灭祖国的威风!”等争论发展到我觉得不得不动武的程度,又想起我国“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古训,所以只能“呸”地给他一口浓痰取胜。

可能是我们的争论喧宾夺主影响到了台上人的情绪,主持会议的嘉夫来到后台很圆滑地制止了我与那越南鬼子。我叫住嘉夫,准备告诉他我的最新决定,那便是“我以罢演来表示我的愤怒。”  嘉夫没等我开口,就说把那越南鬼子带到外面交给有关的人,便会立即回来听我说我要说的。这个时候,后台的一位自愿工作人员妇人,告诉了我她是华裔越南人,并很简单地讲述了她作为华裔在越南受欺负的悲惨经历。那使得我又把罢演的决定改回到出演。再说啦,伊津子还等着看我的台上风采呢!头一次认识一位不但那么高大,而且是日本种的女孩子,怎么可以放弃闪光的机会。还有爱琳那里也很重要,虽然是比“在伊津子面前表现”次一点的重要。

嘉夫果然立刻就返回到了后台,问我有什么主意。我灵机一动,说我决定今天不但演奏小提琴,还加个中国竹笛的节目。

为了那位华裔越南人,还有仍然在越南受苦受难的华裔越南人,带着阶级仇,民族恨,我用我们中国特色的竹笛,毅然吹奏了一首战争流行歌曲《血染的风采》。

竹笛比小提琴更令人们激动。

演出完了,已经是深夜2点钟。但参加活动的人们,似乎丝毫没有回家的动向。捐完款后,接着是中奖活动。平时讨厌啤酒的约翰,居然中了一大箱。人真是奇妙的动物,如果不花钱,讨厌也能变成喜欢。约翰乐得像个大孩子,把啤酒箱打开,拿出三瓶,又把箱子盖好,说准备带回去。他递给爱琳一瓶,爱琳说她要开车,他又递给伊津子,伊津子也客气地谢绝。后来得知伊津子其实是非常喜欢啤酒的,可那天,一滴也没有喝。结果,平时滴酒不沾的我,接了一瓶,约翰自己两瓶。那两瓶一下去,就把约翰变成了堆碍事的烂泥。就那样,会场Party的气氛进行了约两个小时。直到凌晨4点,会场里才少了些人,而剩下的,居然打开睡袋就地睡起觉来。回忆起来,在那演出完后的四个小时里,高桥伊津子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我和爱琳准备回家,和她道别时,她才问能不能搭我们的便车一起回墨尔本。和约翰打过招呼,不,应该说是和烂泥打过招呼,爱琳、伊津子和我上了车一起回城。

不是爱琳的车太小,而是伊津子的个子实在太占地方。她坐在后排,准确地说不是“坐”着,而是半躺着,因为如果坐着,她就必须一直向坐在前排的我“低头认罪”,所以,她选择了“半躺着”那种颇歪曲颇性感的姿态。

因与那越南人吵架,又喝了瓶啤酒,在爱琳的车上我有些困,想睡觉,所以托伊津子跟爱琳聊天,以免爱琳一瞌睡过早地把我们都带入天堂。那个天一聊,才知道伊津子回日本的飞机是当日早上9:30的。那一下我的瞌睡也被吓醒了。因为,从会场到伊津子的饭店,至少需要3小时,而从饭店到机场,至少需要2小时,而当时的时间已经是4点25分,怎么算也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只有求上帝把爱琳的车临时改为直升飞机。

赶飞机那么大的事,伊津子在会场呆了四个小时,怎么一声也不啃呢?这种奇怪,直到我在日本住了5年后的今天,才彻底理解。“忍耐忍耐再忍耐,宁死不给人添小麻烦”,也算得上是日本人的一大民族特征。但是,“不给人添小麻烦”的结果,往往会给人带来更大的麻烦。这不,我隔壁家的太太,才50出头,一个星期前还在外面帮着打扫街道,突然倒下,抬到医院,昨天就去世了。其原因,就是有病怕麻烦家里人,一直瞒着不啃声,忍耐忍耐再忍耐,直至去世。

爱琳是怎样冒着吊销驾驶证的危险,用很不基督徒的驾驶风格来到伊津子的饭店;伊津子是怎样用奥林比克的速度从饭店搬出行李,与饭店服务员飞吻道别,描写起来就会过于生动。反正赶到机场,正好看到伊津子的班机腾空而去。

被命运般留在了澳洲的高桥伊津子,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Reply: 7
Name: 9 Date: 2002-11-14 23:58:00 Email: Homepage:
7,和高桥的日子

写着写着就差点忘了,我这本书开始时是想写成电影剧本,采用的是倒叙的手法,所以现在的我,仍然应该是在从澳洲往挪威的旅途中,具体的是从印度班白往莫斯科的班机上。

上回讲过,那飞机上特别冷,再加上饿,那感觉叫什么呢?那就叫我们中国人最熟悉的“饥寒交迫”。好不容易等到开饭的时候,想着热腾腾的饭菜,心情无比激动。但饭盒,(不对,那盒子里没饭,所以不够资格叫“饭盒”,且叫它“餐盒”好了)但餐盒一打开,一块冰冷的鸡,白白的鸡肉,还有一点不知什么印度的黑乎乎。那鸡没放一点盐,味道就你去想象,光讲那硬度,足够充当消灭鬼子的武器。我楞楞地看着那块“武器”,想着该用它消灭什么鬼子呢?英国鬼子法国鬼子德国鬼子美国鬼子日本鬼子苏联鬼子印度鬼子越南鬼子,结果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在中国有人,其他地方都是鬼。你说这地球,还是人呆的地方吗?怪不得让我老九吃那样的鸡块!

那就继续回忆吧。

话说高桥伊津子因被约翰邀请去看我演出,而误了回日本的班机,当然只好先回爱琳家商量。那天正好是星期六,爱琳不用去帮父亲做事。(星期六一般是爱琳的弟弟去帮父亲)我们三人都很累,爱琳在她靠前花园的房间,我仍在我靠后花园的房间(自我搬走后,爱琳仍将那卧室保留像我原来的样子),高桥把行李搬进中间的那间,三人就各自做着自己的梦。

等我醒来,已经是晚上,看见爱琳和高桥坐在餐桌旁讲话。爱琳递给我一个新牙刷,叫我赶紧洗脸刷牙一起吃饭。

等我洗好刚出卫生间,爱琳马上就进去帮我冲小便。我总觉得小便也用那么多水冲,实在很浪费。虽然爱琳从来没有责备过我不冲,但只是每每我小便后,她肯定要进去检查一遍。开始我还奇怪过,为什么爱琳那么个虔诚的基督徒,竟然有冲男人小便的癖好!

从洗手间出来,爱琳乘高桥去房间拿东西,对我说:“你刚才用的牙膏是客人的。”那口气很严肃,好像我偷了别人的东西一样。另外,她那“客人”两个字,又让我觉得自己活像个主人,挺舒服的。

边吃饭,边商量着高桥的对策。高桥说等星期一,她就去日本办事处想办法。那意味着她也必须“麻烦爱琳一两天”了。

第二天星期天,等我一醒来,爱琳已经去了教堂。我以为屋里别无他人(她人),迷迷糊糊走到卫生间,推门而入。爱琳的卫生间与浴室是连着的,一般我都是在卫生间脱完衣服进浴室。那天,我也一样,小便后,(还是没有冲水)脱掉衣服,开门进浴室,却迎面撞到一块肉墙壁。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我和高桥高大的躯体,也“完全”无遗暴露。我下意识用双手遮住我的零部件,高桥也忙乎着掩护她的那三要素。但她只有两只手,怎么忙乎也遮不全。看着她尴尬的样子,我不禁“扑通”一笑。那笑,笑得高桥好恼怒,她干脆让双手换了个任务,一把抓住我的双手举起,说:“你看得到我、我看不到你,太不公平,要看大家一起看,谁也不吃亏。”高桥刚健的双手,让我领教到了运动员的力量。我的双手被高桥高高举起,无法动荡,全身只有我的那门前炮,自动地高高架立,做出随时准备向“日本鬼子”射击的姿态。

看着我高耸着的大炮,还有我那尴尬的模样,高桥发出一串胜利而满足的嬉笑。她把我的手放下,顺便拿起条小毛巾搭在我的炮杆上,(我还真不知道我那玩意儿多功能到竟然可以当搭毛巾的挂钩用!)高桥说:“你洗你的,我洗我的,谁也不碍谁的事。”

我本来想退出阵地,但又一想,怎么可以败给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败给一个日本鬼子的女孩子。于是,装得“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我那不听命令的大炮,仍不务正业支撑着那条小毛巾。

我拿起块香皂往头上一抹,准备洗脑袋。高桥不禁失声而笑,问我为什么用香皂洗头发。“不用香皂用什么?我在家里都是用香皂,香皂还算好的啦。过去,洗衣肥皂,洗衣硷都用过。”

高桥根本没把我的话当真,反而表扬我说话很逗,并说:“没有带洗发素用我的就行,我这是三合一,男女兼用的。”

“不行不行,让爱琳姐姐知道(我为什么要注明爱琳“姐姐”呢?是不是想示意我和爱琳没有特殊关系?)让爱琳姐姐知道,又要说我‘拿客人的东西’了。”

“没事没事,我不告诉你‘姐-姐-’就是了。”高桥也很强调了“姐姐”那两个字。说着,她从瓶子里倒出些洗发素,往我脑袋上一抹,还没弄干净,再抹了一下,索性帮我洗了一把头,又顺便帮我擦了擦背。然后,慢悠悠用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体,若无其事地走出浴室,关门时,还很挑逗地朝我那已经变得垂头丧气的“毛巾挂钩”看了看,扮了个鬼脸,说“sorry---”。

那是我头一回脱得精光和个女人互相看。过去在国内,虽然也和女人精光过,但那都是在晚上,关上灯“见不得人”的条件下。高桥高大健壮的体态、密茂的头发、丰满的双乳、浓郁的羞毛、圆圆坚实的臀部、、、、、、简直就是一组雕塑,一组图画。当然,在雕塑图画之前,她首先是一个女性。

和高桥认识到现在,几乎全是在晚上,也没好好仔细看看她的模样。等我从浴室出来,看见高桥正在后花园做运动。我远远地看着她,只想有个望远镜。高桥突然跑进屋里,我躲闪不及,却看见她向我问早安。那神情,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她拿出早点,说是爱琳交代她给我的。一起坐在餐桌旁,我仔细打量起高桥来。她那张脸和演出那天晚上看上去一样,红红润润,就像刚摘下还没来得及洗的苹果一样。我这才了解到,高桥平时是不化妆的,所以她不像某些在交际场所结识的女人:从餐厅带到房间,等她从浴室里卸完妆出来,没把你吓个半死,只以为走错了门,就算你很幸运了。高桥不一样,虽不是杂志封面那种大美女,但浓眉毛大眼镜,鼻梁虽然不算挺,但被那厚厚性感的嘴唇所弥补。对了,那嘴唇,不拍化妆品广告真是浪费。至于脸上的皮肤,完全不是时髦女人那种被化妆底层盖住,再图得光光,不但不光光,还有些小小的青春美丽豆。对了,早该用“青春”这两个字了。总之一句话,“高桥是青春美自然美的全部”。

等爱琳回来,一起吃过中饭,就该送我回威廉海伦家了。高桥说她反正没事,也跟着一起去了。沿路,顺便到了个什么好看的地方看了看。爱琳身高152,我172,高桥187,这三个人走在外面是个什么景象,就留给各位去自由想象。

到了威廉海伦的家里,高桥看了看我小小的房间,问了问租金,没有发表什么高见。

第二天下午,接到高桥一个电话,说有要事和我商量。我匆匆赶到墨尔本市中心跟她见面。见面时她吓我一跳。因为她那天不但穿了套时装,还穿了双高跟鞋。187的女人再加上高跟鞋,就算只有5公分的跟吧,那你算算看她到底有多高了。更让我吃惊的是她还化了个妆,嘴唇抹得和时装杂志封面一样。她连忙解释那身打扮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去见日本办事处的官员。因为在日本,女人都被期待打扮成那个样子,那也是一种文明礼貌,具有日本特色的文明礼貌。但事实上,她没有完全说实话,她后来坦白,那样打扮,有相当成分也是为了让我看看,看看她也有很女人的一面。

她很简单地说,她还有将近3个月的签证,加上在日本办事处的留言处,她凑巧找到份工作,所以决定在墨尔本再住一阵。至于住的地方,她找到了一套房子,虽离威廉海伦家远一点,但交通很方便。

“那套房有两个卧室,如果我们两合租,要比你现在的地方便宜宽敞。”高桥建议到。

“合租?!你是说要和我同居?”那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是同居,是同住,那叫room  mate,  不对,应该叫house  mate,也不对,准确地说是  flat  mate。”高桥解释着。

就那样,我们从爱琳家里借了些家具。爱琳又托了教会一位弟兄,用货车帮我们搬了过去。我和高桥的套房,无论我如何邀请,爱琳却迟迟没有去看看,直到高桥离开澳洲的那一天为止。

和高桥的套房在Alma  Road,两个卧室一人一间,中间的客厅,厨房卫生共用。客厅里有台旧彩电,是前住客留下的,厨房里也留下了旧冰箱微波炉和一些锅碗瓢盆,把从爱琳家借来的家具一摆,嘿!俨然一个小家庭。以现在的眼光,那实在算不上是个可以带朋友去的地方,而对当时的九哥,那可是人生第一个像样的家。为此我还自豪地拍了整整一个胶卷,好寄回老家让亲戚朋友放心、羡慕。这事经高桥一传,自然就成了日本人圈子里的笑话。

搬进套房的头一天,我就买了点便宜的碎咸肉,做了个麻婆豆腐。那顿饭吃得高桥好香。她的饭量之大,就不去形容了。吃完饭,她突然问我:“这顿饭我那份得多少钱?”  她当然不知道,我们中国人是最最忌讳谈钱的,虽然我们最最喜欢的就是钱。她三谢了我请她那顿免费饭。但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接受过我的免费饭,而是像我那一半房租水电日用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说真的,她可以很自然地一分钱一分钱算得我好难过。

搬进套房的当天晚上,她先进了浴室洗澡,洗了一半,却叫我进去。我以为有便宜占了,扛起我的炮就冲了进去。想不到她只是叫我和她一起泡浴缸,因为那样可以少用些热水。我的炮杆顿时羞答答地垂了下去,这一回,没让她当挂毛巾的挂钩用。但在浴缸里,身体贴着个富有弹性的异性,我那沉睡的狮子再度站立。

高桥不但不怕,反而打趣我:“真是个好办法,增大体积以更少用点水。”

我既羞恼又忍不住,动手去抓她,可我的双手又被她抓住。她说:“我只是你的flat  mate,不是你的sex  partner(性伙伴)。”

“我们过去不是,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是。”我一头扎进她的奶沟。她一把推开我,带着脖子上的肥皂泡泡跑了出去。我一个人坐在浴缸里,热水才够到肚脐,冷冷地百思不得其解。那一晚,我们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谁也没有再出来。

和高桥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也产生了许多文化冲突。由于本书目的不是写高桥,就割爱那些逗人的细节。总之,可以说高桥是我的老师,我第一个学会在国外生活的老师。是从她那里,我了解到外国人比较共通,惟独和我们中国人不通的思想生活方式、伦理是非观念、文明礼貌习惯、为人处世风俗,还有爱惜他人私人财产的重要、尊重他人个人隐私的神圣;总的说来就是我“公”思想意识朝“私”制度认识转变的过程。也是从她那里,我开始知道了各种汽车的牌子、级别、性能;银行信用卡的使用法等等等等。也还是从她那里,我听到了许多有关日本生活的新鲜事儿,也就是今天我在日本生活习以为常了的事儿。

另外一件事,虽然是件小事,因为颇逗,就拿出来说说。那就是我很难和她一起出门。因为随便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用眼光问我们“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所以我们决定,如果她穿运动服,我就做出副教练的样子;如果她穿时装,我就做出副模特儿经理的样子。别说,还真碰到过色情杂志的编辑问我能不能找她拍裸体照片。当我愤愤地回敬了那编辑时,高桥却问拍一次有多少报酬!

就这样结束我和高桥的故事,是不是有些不过瘾?是的,有点不过瘾。那就让我讲一段更精彩的。

和高桥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最值得回味的是我们的性生活。现在总结起来,真的,年轻人在一起,没有爱不要紧,因为没有爱也可以做出爱来。就像我和高桥的一段对话:

        “你为什么不跟我做爱?”我问同坐在沙发旁的高桥?

“没有爱怎么做?”高桥反问。

“我们一起做,不就做出爱来了吗?要不怎么叫make  love?不make,哪来的love?一make,love不就有了吗?”

“OK,说清楚了就行。”高桥移过来,一屁股坐到了我身上,那尺寸挡住了整个电视屏幕。她弯下腰来跟我亲嘴,舌头像钻头一样顶开我的牙齿钻进我的嘴里,紧接着又像吸尘器一样把我的舌头吸出去,紧紧含在她嘴里转动。那让我觉得很不卫生,甚至当心传染疾病。然后,她把我的工具从裤裆里掏出来,又用了她的“吸尘器”吸了进去。“那可是我撒尿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当时的小九哥,还不知道字典里有“口交”那么个词汇,更不知道那还是做爱的必然组成部分。 

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把她按在沙发上,脱了她的裤子就冲了进去。完事后,她问我:“你也不喜欢前戏吗?”

“前戏?是什么东西?”

高桥又以为我在装蒜,笑着说:“你找到我算是走运,因为我也是有没有前戏无所谓的。我的门永远是敞开的,所以从此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自由进出。”

那以后,我们把灵魂高高挂起,进入到赤裸裸疯狂的性爱境界。我们真的做到了随时随地,所谓随时,是可以在我做饭的时候,边做饭边做爱;也可以是在她洗碗的时候,她会稍微蹲下,我从后面搭张小板凳。至于随地,那就更多,厨房里、客厅里、浴室里、甚至公园里、海水里,还有床上,那就不用说了。

我们特意凑钱买了台二手录像机,借了些成人片,(可惜爱琳家太远,否则我一定要去她家附近的录像店借那盒《空中奇遇》。我们学尽了“科教片”里所有的技巧,还觉得不够用,便充分发挥了我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集中了各种文化的长处,实验着各种体位的可能性。现在回忆起来,有些高难动作,怕是只有杂技演员才能胜任。

高桥惊异地发现,虽然我小九不是运动员,但身体某局部的发达程度,甚至超过了她的那个教练。

不够完美的是,我们的体积相差甚大,所以有许多体位很难圆满进行。比如常规的男上女下位,螺丝与螺冒套上后,我就会够不到她的嘴,加上她一进入情绪就喜欢抱住我让我满嘴都是她的奶子,那做法虽尺寸刚好合适,但我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孩子,心理很失平衡。如果采用后进式,也就是“狗趴式”,为了够着她的高度,我得先修工事,即用两个枕头把我高高垫起。但运动中枕头容易滑动,常常中途必须暂停,还能不杀风景!经过无数次实践,得出最理想的花招是她上位。那样,我只要支撑住就行。不是我支撑,是我的GG支撑!很快,高桥似乎也从那种蹲式体态中找到了一举两得的受益,那就是在做爱的同时,她可以顺便做身体基本运动。竟而发展成一种习惯,运动时她会从1数起,2、3、4直数到107、108、109。可怜小九并不是每次都有耐力支撑到她达到高潮所需要的次数。慢慢高桥修炼成调整她局部肌肉收缩程度的工夫,以配合我的耐力使之双方能同时到达终点。记得她的最高记录是229次,那个记录一直保持到现在。此外,我们一起还破了另外一个记录,那是在一起呆了三个月后,发胖了许多的她签证也快到期,在离开澳洲回日本的前两天,我们买好足够的干粮,关在家里一丝不挂整整两天。在那两天里,中日友好交流了多少次?每次交流的摩擦数是多少次?就遗憾不是三级片,所以不宜描叙得过于生动,同时也免得我的杰作因此而列入儿童不宜。

可惜高桥伊津子在本书只是个过度人物,否则,和她一起的那些生活,详细写出来,也一定会是些很精彩的故事。

两天后,高桥穿上衣服,显得更加精神抖擞,由爱琳送往飞机场。而我,由于骨头全部散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好向爱琳撒了个谎说自己病了。那使得爱琳显得非常心痛。

当日,送走高桥,爱琳从机场打来电话:“你躺在床上别动,我这就来接你。”



Reply: 写的好!
Name: 老土 Date: 2002-11-15 13:14:00 Email: Homepage:
九哥,
写的好!再接在厉!我们期待你的作品!
老土

Reply: 对不起
Name: 九哥 Date: 2002-11-16 13:44:00 Email: Homepage:
因为要赶美国一篇约搞,请大家稍等。

九哥

Reply: 臭老九,接着写啊
Name: gowith Date: 2002-11-21 16:35:00 Email: yzm@smartasic.com.cn Homepage:
看了一半,好难受啊

Reply:
Name: John Date: 2002-12-01 13:02:00 Email: Homepage:
Good  Job!

Reply: come  on
Name: Bruce Date: 2002-12-03 02:15:00 Email: Homepage:
You  have  done  a  great  job. 

Reply: 哥哥,你的“乱游”写完了,什么时候转到这来啊?!!!
Name: Jason Date: 2002-12-31 13:44:00 Email: Homepage:
九个哥哥:

        我每天去看你的“乱游”,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到这来,你说你干完了那个就回这的呀!东西吃一半让我停下还行,起码不饿了,可喜欢的文章看到一半简直是。。。。。。。。。。。求你给我一刀吧。现在的感受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凌迟处死!

你叫”一“哥我还好受点,起码就一个,可你是“九”哥啊,别怪兄弟我批评你,18只手啊。

我还是会每天都来等你的续,Montreal的冬天太冷了,看你的文章还能让我笑一下。你组织个写作班子怎么样?这样很多人都会好受点。

我等。。。。。。。。。。。。。。。。。

Reply: 真的是very  very  sorry了
Name: 九哥 Date: 2003-01-02 13:19:00 Email: Homepage:
Dear  Jason老弟∶

我不想当杀人犯,你不要害我啊!我正在把《乱游》里的故事整理出一些单篇,以对付某些杂志刊物,再等个把星期,我就会回来的。

真的是very  very  sorry了。

Reply: 你的英文不怎么样啊.
Name: 菩萨树 Date: 2003-01-04 23:35:00 Email: Homepage:
文章写得很不错,我很喜欢。

但是留个忠告,不要在文章里夹一点英文,因为你的英文水平太糟糕。



Reply: 你快回来。。。。。
Name: Jason Date: 2003-01-05 19:24:00 Email: Homepage:
九个哥哥:

        闻兄不日既归,弟师从元甲抱着的那块石头倒也可暂时搁下一会了,然兄但一日不归,弟一日不会彻底丢弃。盼兄守诺言如我怀中这块顽石,一诺千斤,切切!!!

      (老哥,你就辛苦点,让我看完了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行么?)

        弟
        阿锋

        字于  2003.01.05  Montreal

Reply: 别写完了!!!
Name: 阿锋 Date: 2003-01-05 19:32:00 Email: Homepage:
老哥:

        刚才忘了一句话,听过一首歌叫”胡不归“吗?几千年前的了。

        想看你写又怕你写完没得看了,矛盾中。。。。。。。。。。。。。。。。。。

        展开展开!!!  展开了写,期待着这是一个200万字的长篇,哈!

Reply: 夹英文好!
Name: 老土 Date: 2003-01-06 02:37:00 Email: Homepage:
英文没有什么好和不好的.英文本身就没有什么标准了.我在美国呆久了才领悟到美国的黑人在创造美国的现代英文.所以你九歌现在就在创造全球的现代英文.
请九哥多多创造现代英文!

Reply: 等三天出新文
Name: 九哥 Date: 2003-01-06 11:18:00 Email: Homepage:
大家新年好。我也偷懒过了个睡懒觉的新年。好,不负众望,从今天开始,继续。请各位朋友等三天出新文。

九哥

Reply: 菩萨树大概不懂英文
Name: 老土 Date: 2003-01-07 11:08:00 Email: Homepage:
我百思不得其结菩萨树的要求.昨晚突然想到菩萨树这个老兄一定是不懂得英文.才会有哪个不要夹带英文的要求.格外看官可以判断我的猜测对不对?

Reply: ...何苦染尘埃?
Name: 阿锋 Date: 2003-01-07 22:50:00 Email: Homepage:

什么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我不管谁的文章英文写得好不好,复杂到我看不懂,我就根本不看。简单到一个英文没有,文章不好看,也是白搭。

臭老九的文章,我就不说了,前面可看到我的意见。对我,一个字---爽啊!

怪才,怪才。


Reply: 8,移民的捷径
Name: 9 Date: 2003-01-10 12:44:00 Email: Homepage:
8,移民的捷径

爱琳送走高桥,从机场赶来,几乎是要用她小小的身躯把我那堆肥膘背起来。我把我散在床上的那堆骨头用牛仔裤捆起来,上了她的车。随后,爱琳回到我的套间,把我的衣服鞋袜清了一大箱子,放进车里,便一车开了回去。

就那样,我在爱琳那座房子里一直住到我离开澳洲。

我想,出国留学的中国人,出去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留学生身份成为合法移民。而未婚的留学生的移民捷径就是结婚。牛麦克便是我效仿的楷模。

牛麦克是我墨尔本La  Trobe大学的同学。记得头几天上课,他不跟任何人讲话,闷着头读他的书。直到有一次,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才试着跟他打招呼,并作了自我介绍。

“我叫陈丹,从湖南来。” 

“My  name  is  Michel.”

他不但是用英语回答,还回答得自我感觉特好。但看看他那头杂草丛生的头发和那双南泥湾般的土布鞋,还Michel呢!那难受劲只能赶快去厕所解决。

下课后,我回家经过大学的人工湖,看见那堆土包Michel蹲在湖边发愣。为了报复,我装着不认识他的样子。这时,我听见他叫我:“陈丹”。

“你是叫我吗?”我还是装得不认识他的样子。

“我叫牛爱国,是陕北人。”

“那在教室里为什么说你叫麦克呢?”

“哎,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中国人一出门就得装洋孙子。要装洋孙子,当然首先要给自己取个洋符号。我算是最朴实的了,我的中文名叫牛爱国,‘爱国’跟‘麦克’听起来算最接近的了。听听其他人,什么Mary呀  Nancy呀Tony呀。对了,你也该取个洋名字,你叫陈丹,对吗?那你就该叫Dani,Daniel什么的。”

Daniel,这名字不赖,记得在国内时我的美国朋友Patti也曾这样建议过,听说那名字还来自圣经故事呢。

“是啊,我的英文名就是叫Daniel,(我就是从那天开始叫Daniel的)告诉你我的中文名,是把你当哥们才、、、、、、”

“对了,哥们,你吃水鸭吗?”牛麦克看着湖里游来荡去的天鹅水鸭说。

真可谓哥们所见若同啊!“你知道怎么做吗,我是说你精通北京烤鸭的烹调艺术吗。”

哈哈哈、、、、、、于是,牛麦克建议等哪天晚一点没人的时候一起来这里打猎。我谢绝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在爱琳家里不用自己做饭菜。

他推着单车和我一起走,问我:“你住哪里?”

“我住得很远,要坐电车转巴士,一趟要走一个半小时。”我说。 

“干吗住那么远,多不方便。”牛又问。

“因为,住那不花钱。你呢,住在哪里?”  别人问自己一个问题,自己也要问别人同样的问题,这样才不吃亏。这也是我们的民族特色之一。就好像有外国人笑我们中国人打电话:

打:“喂”。

接:“喂”。

打:“你是谁?”

接:“你是谁?”

打:“你先说你是谁?”

接:“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干吗要告诉你我是谁?”

就这样,那个电话可以持续数分钟。

“我住得离这不远,骑车40分钟。房主是个黑女人,不是非洲的黑女人,是澳洲的原住民,所以是有户口的。你呢,住家是什么人?”牛说完又问。

“是单身澳洲籍华裔女人。”我答。

“Perfect,那赶快上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怂恿地说。

“我的房主是个基督徒,是个圣女,你说这种话真是亵渎。”

牛麦克听了我这话,上了他的自行车,头也没回,滚了。

        从那以后,我注意到,牛麦克在任何公开场合,比如餐厅,图书馆,室外的草坪,都总是在和澳洲女同学,而且每天都不同的澳洲女同学聊天。只有在没别人的时候才跟我打个招呼讲几句哥们话。

有一天,我在大学充满香气的厕所里,坐在舒适的马桶上休闲,忽然飘来一股牛屎臭,果不然,是那头牛在我的隔壁。

“下节课你帮我请个假。我约了个澳洲老娘聊天。恩、、恩、、、、”老牛边憋着他的吐故物质边委托我。在那种地方,让我感到他那个委托特别的臭。

“为了找女人聊天而耽误学习,值得吗?读书可是正事啊!”我教导他说。

“我的正事就是找女人。我只有一年的签证,已经过了半年了,还没有眉目。我必须在半年内解决身份问题。我既没有钱继续读书,又不愿意黑掉,更不可能回老家。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个人闭着眼睛嫁了。不对,应该说闭着眼睛娶了。只要是个有澳洲户口的,年龄相貌条件不限。”

“结婚,那可是终身大事,怎么可以这样随便?”

“谁说是终身大事?两年大事。两年一过,我拿到定居,就跟她妈的丑婆拜拜。有了身份,美女还不随我挑。这叫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或者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走出单间,我们相遇在洗手池处。他一边洗手,一面对着镜子喊到:“同志们,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俺们的!”

“你,怎么用完了不冲水?”我屏着呼吸问。

“管他的,下面的人觉得需要自然会冲的。”说完,老牛又唱起了“下定决心,就怕牺牲,排除万难,去娶个丑婆。”唱着,顺手拿了一卷厕所纸塞进书包里:“太忙,没空去买纸,反正到处都有,不拿白不拿。这叫充分利用澳洲资本主义的优越性。” 

等牛麦克走出厕所,我忍不住还是回到牛的单间,帮那同胞把他那些耻辱冲了下去。再看看没人,也从厕所卷了一小卷纸(不是整卷),像做贼一样快速塞进书包里。

三个月过去,牛麦克转学了。

一天,我接到牛麦克的电话,说他发现了一家私人学院,不但学费比较便宜,而且出勤管得很松。

第二天,我就去了墨尔本市中心找到了那家学院。那学院的全称叫“澳洲旅游服务学院”,是家以澳洲学生为主的私人学院。学院的老板是位叫凯西的年轻女人。虽然装成一副老成的样子,但三句话下来,就知道她还是个green  hand,还非常的嫩。等第二次去见她,我们就达成了我交三个月的学费,她给我六个月签证的协议。办完手续,临走时,凯西院长做出副很随便讲出来的样子,说:“你这挡生意我可是不划算,除了给了你的介绍人麦克牛介绍费,还要多给你三个月的签证。”

“什么,介绍人来可以拿介绍费?!”我心里一亮,立刻给自己找到了一条发财之道。

一个星期后,我与凯西院长正式签定协议,如果能找到50个学生,我就担任“澳洲旅游服务学院”的海外部经理。我除了拿工资外,还从每一个学生的学费里得一份介绍费。

我自己编写了招生广告,有英文版和中文版。那些广告通过各种途径很快在海外学生中流传,甚至被学生们盗版复印。就那样,我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找来了近200名学生。那发展速度使得学院措手不及,临时紧急租教室雇教师。三个月后,“澳洲旅游服务学院”的海外部发展到400多学生,一时成为墨尔本最时髦的签证贩卖处。而我,仍然拿着学生签证的Daniel经理,自然也成为了留学生里人所众知的权钱人士。也就是从那开始,我结束了澳洲广播电台那份费劲挣小钱的钟点工,以及放弃了所有乐团的演出活动。

从下了飞机不知道往哪里去,半年的时间,就坐在了澳洲旅游服务学院十三楼海外部经理办公室的大圆靠椅上,身边还摆了位从上海复旦毕业的超级美女秘书。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想起来还在心惊胆战。

作为经理,我参读了澳洲教育部以及外国学生办公室寄来的许多文件。其中印象最深的内容就是:继续发展澳洲的教育工业;更多地吸取海外廉价劳动力;为了已经在澳洲的留学生能继续交纳下期的学费和维持最基本的生活,以及把犯罪率减低到最低限度,要保证学生每星期20小时的打工时间,等等。(不是原话,是大意)

前面说过,学院的凯西院长很年轻很嫩,所以学院的许多事情,实际上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换句话说,我的权利变得很大,大到一个签字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大到因过于相信我的秘书,闭着眼睛签了字,把那秘书的父母都免费弄到了澳洲。责任也同样很重大,大到为了课程的执照、由我与首都坎培拉教育部的有关人员直接打交道;还有为了给学生办签证、由我接来自澳洲驻世界各大使馆的电话。

关于办学的事情,是很值得另写单篇的,这里就不多罗嗦了。

有权有钱了,但日子过得并不安宁。常常到半夜三更还要接学生的电话。至于抱怨学生不交电话房租水电,或者不买票坐车被抓,叫我拿钱去领人的事情,更是每天的日常工作。最最可怕的是黑掉的学生们,受到人欺负没人帮忙来找我求救,比如有一个黑了的广州女学生天天被邻居强奸而不敢报警,这类事情叫我怎么办?

最最头痛的,是那些一两个月前还是我的同学,知道我底细的哥姐们,因为我又要跟他们讲哥姐们,又不能失经理的原则和脸面。其中一例就是我前面提到过的迪利斯小姐,就是那位曾一起在香港人威廉海伦家寄住过的北京高干子弟。她每天一进教室就开始睡觉,老师多次把她叫到我办公室让我教育她,但她等老师一走就跟我嬉皮笑脸。最后,我不得不当着全班同学宣布,“如果迪利斯继续这样,学院就请她走路。”她这才怕了,跑到我办公室求情,讲了她下面的故事:

迪利斯父亲出事,不能继续给她寄钱。为了买签证她跟一个越南人借了钱。开始还只是满足他一个人,后来那越南人天天叫人来赌钱,竟然把迪利斯当赌注。他们让迪利斯脱光了坐在一张沙发上,那越南人一输,赢家就可以去沙发干一炮。迪利斯实在忍不下去,干脆自己跑到妓院为人民服务去了。“我每天有七八个客人,工作到早晨三点,累是累一点,但想着是为自己做,也不能怨言。等弄足了钱,求老兄把我丈夫弄过来,我有了依靠就好了。兄弟你现在帮我一把,等我丈夫来了,不会亏待你的。”说着,她把裙子一撩,敞开坐在我办公室的桌子上。天啊!讲大实话,到那天为止,小九哥还是个嫖妓处男啦、、、、、、

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以及顺便帮迪利斯一把,我向学院撒谎说迪利斯转学了。三个月后迪利斯真的把丈夫弄来了。但奇怪的是那哥们在我面前只字不提迪利斯的事情,更奇怪的是来了不久就托我帮忙办另一个北京女人留学的事。

当然,迪利斯的事情只是学生们故事中的一个。那些故事要都讲出来,够另一本长篇小说了。

当我的学生们为下一期的签证找我求情讲好话的时候,他们哪里知道“和尚各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们的经理我也在为自己的签证发愁。虽然我可以不断自己给自己延长学生签证,但长期拿着学生签证当经理,总不是个办法。于是,剀西院长根据我的安排,为我办理工作签证出示了所有的文件。经过一系列手续,终于,我被叫到政府有关部门去面谈。结果,我的工作签证申请当然地被退了回来。

目标一暴露,反而就不好自己继续给自己办学生签证了。所以,我这个学院经理,在签字为我的400学生办延长签证的同时,在发愁着自己下一年度的签证。这是个多么大的讽刺啊!

而那阵爱琳特别的忙,当然是在忙教堂的事情。一天,她回来,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晚饭,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我外出一年,你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帮我看房子?”

接着,她描述起刚刚教堂开会的情况:

教主说:“从明年一月开始,我们想把教会的会费,从弟兄姐妹们工资的10%,调整到12%,为期一年。为的是能更多援助柬埔寨被地雷炸残的孩子们。大家有没有意见?”

会场出现短暂的议论声,但没有人表示反对。

教主又补充说:“还有,明年我们教堂要派两名去柬埔寨工作一年。现在还只有一人报名。其他有自愿者吗?最好是位姐妹。”他说着,把眼光转向了爱琳。

爱琳低下头:“我、、、我本来是很想去的,可现在家里有个人,就是那个中国来的留学生,不过我们、、、柬埔寨的事,万一没人去,我可以考虑、、、、、、”

爱琳的表态,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爱琳以上的描述,使得我更加惶惶不安。因为,不是我能不能帮她看一年房子的问题,而是我还能不能在澳洲再呆一年的问题。

白天在学院,伤学生的脑筋,回到家里,伤自己的脑筋。那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终于,以下的故事发生了。

那是在我澳洲的签证快要到期的一天,黄昏的夕阳斜照着我们那座惬意的小洋房。门口的邮筒上写着“爱琳&丹尼”。为什么说是“我们的小洋房”呢?因为,我用办学院发横财来的钱交掉了爱琳买那房子的一部分贷款,所以,我已经成为了那房子主人的一小半。

那天,我开着自己的日本日产车回到家,估计等爱琳带晚饭盒回来还有一阵子,便像往常一样,紧闭卧室的窗帘,坐靠在床上,偷偷地看着成人科教片。我把声音调得很小,小到刚好能听见那些男女野兽的狂叫,小到自慰手接触被子的声音也清楚可听。

那天,爱琳开完会,和教堂的人打完招呼,留下来打扫完卫生,上了她的三菱小车。路上,在她父亲的中餐外卖店停靠了一下。

小车驶进洋房的车库,爱琳走出车,手里提着外卖的饭盒,通过花园,开门进了客厅。说:“我回来了。”却没有回音。她把饭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炉子烧了点水,冲了一杯咖啡一杯Milo(中文应该叫“麦乳精”吧?),又喊了一声:“吃饭了。”

看着电视里那些精彩刺激的镜头,兴奋到忘我境界的九哥,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爱琳见我还是没有动静,走到我的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贴着门听到我喘粗气的声音,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把门推开一看,立刻像触了电一样:“Oh,  My  God!”爱琳用手连连画着十字架,猛地朝客厅的耶酥像跑去。慌忙中,她碰倒一个花瓶。

花瓶清脆的破裂声把我从性境中惊醒,连忙关掉电视,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时,电话铃响了。

爱琳:“丹尼,是你的电话。”

“不接不接,就说我下班了。”想着肯定又是哪个学生打来的求情电话,我没有好气地说。

爱琳跟电话里的人讲了一句话,又叫我:“他说他是麦克牛。”我这才急着跑过去接电话。

“哥们,你猜怎么着,我从明天开始不去上学了!”

“你怎么?一定要黑掉吗?”我问。

“我结婚了,身份问题解决了。”  牛麦克兴奋地唱到。

“是吗!恭喜你。大嫂丑到什么样?”我心里一阵妒忌,但还是强忍作问。

“还行还行,就是黑点,就是我那个住家,土著黑人。她虽有两孩子,但没结过婚。嘿,黑就黑点吧,反正干那事都关着灯的,两眼一摸黑。哎,不管黑人白人,能解决身份,就是好人。我说哥们,你也赶快找个人把身份解决了吧。”

接完牛麦克的电话,我装得若无其事地来到餐厅。餐桌上,两人默默地吃着盒饭,相互揣测着对方的心思。嘴里的饭菜变得无比乏味。

“丹尼,你不觉得你最近变了许多吗?”  爱琳终于忍不住了。

“没有啊。最近,是指从什么时候。”我故意缓和话题。

“自从你当上经理以后。”  爱琳却显得有些执意。

“哪方面?”我还想缓和。

“各方面,比如对人的态度方面。”  爱琳好像还要讲下去。

“我对人态度怎么啦,你以为我是耶酥,对什么人都、、、、、、”

“你不能这样称呼主的名字,这是罪过,罪过!”我那是第一次看见爱琳那样严肃。

“别一天到晚跟我主呀主的,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们那套封建迷信。”这时的九哥,不再是爱琳的篱下客,而是那房子的小半个主人。逮着机会,为什么不斗争一下呢!

“怪不得躲在房间看那些肮脏的东西,你脑子有病?”  爱琳的语气转向气愤。

“我,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那种需要,你明白吗!你可以做修女,但我不能做和尚。我暂时没有女人,除了自我服务,我还有什么办法?”我理亏气壮地。说完了又补了一句:“你,闲也是闲着,干吗不一起用用!” 

在这种问题上,爱琳没有放让:“女人不是男人发泄的工具。婚姻以外的性交是上帝不允许的,是罪过。我是个基督徒,我的,只能给一个人,一个要跟我结婚的人。”

“结婚!”我眼睛一亮,刚才牛麦克的教导又在耳边响起“你也赶快找个人把身份解决了吧。”我顿时意识到,牛麦克决不是一个普通的哥们,他一定是上帝派给我的使者,因为是他指引我走上了经理的道路,今天他又为我带来了上帝的旨意,安排我搞掉爱琳,和她结婚,结了婚就可以移民了。

感谢上帝!这一回,我选择了相信上帝。

我把爱琳抱起来:“结婚就结婚,咱中国人连活都不怕,还怕结婚!”  于是唱起“下定决心,就怕牺牲,排除万难,去娶个老婆。”

  “你疯了!”  爱琳挣扎了一下。“结婚!是真的!!”她全身一软,放弃了挣扎。

床上。

  “痛、痛、、痛、、、”  爱琳的喊叫。

完毕。

“你来月经了?”我望着我那被撞得头破血流的钻头问。

  “你是真傻还是演戏?是你弄破我的处女膜了。”  爱琳羞涩,但充满幸福地说。

“你,是个处女?!”

“刚才还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停了停,她显得难为情,但还是说了:“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吧?看了那么多脏片,也没受点教育,都不知道做点‘前戏’。痛死我了。”

我听着爱琳充满幸福的抱怨,看了看她的脸,居然觉得她一时变得漂亮起来。

和爱琳一起洗澡时,她直楞楞地盯着我那垂头丧气的钻头。那种看法,比日本高桥小姐初次观摩我还难过。

晚上,躺在爱琳的床上,觉得满床都是刺。突然,窗外一声霹雳。爱琳突然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客厅打电话:“教主,对不起打搅你,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不能去柬埔寨了。事情来得很突然,太突然。我、、、要结婚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觉得很突然,太突然了!我那几个月的犯愁;也是许多人想尽办法,走尽门路,花尽大钱,甚至不惜生命危险,仍然一辈子都可能打不开的身份之门,我就那么几分钟,用我那小指般,sorry,讲错了,是比小指粗壮许多的第十一指,那么一顶,就顶开了。

我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屋顶被桶开了个洞,一束强光从天而降,使我的罪孽和卑劣暴露无疑。

        刚想到这里,我乘坐的飞机抵达莫斯科机场。希望大家没有忘记,我的故事采用的是倒叙手法,是从我离开澳洲,上飞机去挪威开始的。那么,既然已经决定和爱琳结婚,而结婚的目的是为了在澳洲呆下去,那为什么又要离开呢?这个谜,有待下回分解。



Reply: Hei
Name: Jamie Date: 2003-01-10 12:44:00 Email: Homepage:

Daniel,

You  are  devil!  But  a  funny  one.  I  like  your  writing.  Carry  on!

Jamie   


Reply: 让我歇会。。。
Name: 阿锋 Date: 2003-01-11 08:28:00 Email: Homepage:
终于又等到您老肯回来了!

这次可要一鼓作气啊您啦,别又看得兄弟我不上不下的。

进来还没看前头,直接一个“End"键弹到底部,哈!有新的啦。

再谢

Reply:
Name: 菩萨树 Date: 2003-01-12 17:54:00 Email: Homepage:
看了欧洲之旅,和澳洲新写的部分了。故事写得很不错。很意淫的感觉,没有以前文章写得好了,不过,大概可以得到更多读者的喜爱。

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故事,那种以淡淡的语言,和人性,去控诉那些,标榜着“高尚”,然而却非人性的东西。

……

上次我提的忠告,好像有兄弟不满意。不过,我还是不支持九歌在文章里夹英文,有可能是我英文学得不好的缘故。也有可能是九歌英文不是很好的缘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错误。只是一个语法错误。

请作者用ctrl  +  F  来找一下“dream”

于是你会发现  Dream  come  true
但事实上是  dreams  come  true,  或者是dream  comes  true。

菩萨树是学理工的,所以对文法、数字、逻辑很敏感。小说之所以用第一人称来写,并非是小说是真实的缘故,而是为了给小说增加真实的感觉。对不对?

但是,一句,三个字的常用语中,出严重语法大错。这,足以证明作者英文水平达不到初中水平。于是,在澳洲,所有故事的真实性,全部被破坏了。

有人的性格就是这样的,特别是做学问的人。
虽然我也知道小说不是做学问。但我就是容不得一点错误。哪怕是一篇小说。

所以,我提出上面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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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不要写些异国猎奇艳色去迎合读者。你越努力追求真实的效果,越让人看出,那不过是你的幻想。

你又不缺钱花。还是让这些故事留给为了谋生的二流的作家去写吧。

Reply: 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Name: 阿锋 Date: 2003-01-13 02:17:00 Email: Homepage:
看了楼上这位朋友的评论,很欣慰你采取这种
“就事论事”的方式来表达你的意见。现在网上的小朋友太多太多,很多的BBS已经比厕所还臭了。

来九哥专栏的人应该都是喜欢他文章的人,各人有个人的看法很正常。让大家说出自己的观点和意见想来也是老九在下面做个“留言处”的原因。但赎我直言,你前面的所有我都觉得是“凭心而论”,只是最后“你又不缺钱花。还是让这些故事留给为了谋生的二流的作家去写吧”,这个,这个。。。  是否有点太“凭心”了吧?!

“那种以淡淡的语言,和人性,去控诉那些,标榜着“高尚”,然而却非人性的东西”,再多一句,如果把“控诉”换成“讽刺”或者“嘲讽”似乎更接近文章的原意。看到这两个字,让俺又回忆起了我痛苦的小学到初中的作文时代。或者九哥根本不是要“控诉”或者“嘲讽”什么,就是要写来让兄弟们开开心的?

实话说,我就是喜欢九哥的这种风格,九哥可千万别为了什么高尚的追求而突发奇想。。。
对于我,你的文章就是一碗酸辣汤,味道有点怪,但几天不喝就开始想。







Reply: 谢谢各位朋友
Name: 九哥 Date: 2003-01-13 10:45:00 Email: Homepage:

谢谢大家的兴趣和鼓励。其实把我的书当成一面镜子,各位会读出更复杂更丰富的味道来。

我很感谢和看重菩萨树的意见。但是我不敢苟同“写小说不是做学问”的说法。因为能把文章写成“一碗酸辣汤,味道有点怪,但几天不喝就开始想”的程度,不能不说是门很大的学问。

至于文法问题:鄙人以为文法正确的语言不等于是好的文学的语言。如果有人喊:“起火了,大家赶快去救火!”另一个人喊:“有火灾发生了,我请大家赶快去灭火!”哪个文法更正确?哪个更自然更有感染力?同样,文法正确的Dream  comes  true在实际生活中很少有机会用到,一般用未来时或完成时,过去时偶尔会用。比如  My  dream  will  come  true  或者  My  dream  has  come  true.  但在口语中,will和has经常被吞掉。为了突出书中九哥是个刚出国的中国人,时常用broken  English也是一种表现手法。当然,以上都是为自己的拼写错误狡辩。算了,英语问题我还是选择跟鬼子们去讨论。各位硬是有空,咱们聊天室见。

其实,我还真的需要有人帮我找文法错误,尤其是错别字。如果能下载我的文章,改过寄还给我,不胜感激。

过两三天出新文。请耐心等待。

再谢各位!尤其是老士,阿锋,菩提树。


Reply: 不要教别人如何处事做人.
Name: 老土 Date: 2003-01-13 12:03:00 Email: Homepage:
有些人就是处处要教人如何处事做人.菩提树就是属于这种人.我的老美同事就是天天讲烂英文.我就是天天讲烂中文又怎么啦!小聪明的人一看到问题就想表现.又怎么啦!
菩提树你有本事也自己去写点什么来挣钱.因为你开处于需要挣钱的时候.在你这个状态是不能理解那种好玩的心态的.还是忙呼你的钱去吧!

Reply: English  or  No  English
Name: Jamie Date: 2003-01-13 13:28:00 Email: Homepage:
English  or  no  English,  that  is  a  question  ...

I  think  "Dream  come  true"  is  just  fine.  Who  cares  about  grammer  these  days,  except  a  few  professors  in  the  ivory  tower  or  a  few  know-it-alls  who  wants  to  show  off. 

Daniel,  I  like  your  writing,  with  or  without  English. 

Reply: 说事,不说人,行不?
Name: 阿锋 Date: 2003-01-13 15:16:00 Email: Homepage:
老土,不好意思,提一点小小的建议。咱们:

----说事,不说人,行不?---谢了---

太多的好坛子因为一点小小的烽烟,结果弄到最后作者没心情写,读者没心情去。九哥坛子的发现对于我是一个“大大的”“意外的”惊喜,我很“珍贵”我的这一份“惊喜”,也很“珍贵”作者写作的”心情“。(后面几句,自己一看也成了抹布了,删之)

还是那句话:”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如果其他的朋友是在”说话“,为什么不让他们说呢?想来九哥也不仅仅是要听我这种”连吹带拍”的话吧?

罗嗦两句,别见外,朋友


另:九哥,你真去聊天室?一般什么时候在?


Reply: 致:菩萨树
Name: 井底之蛙一叶遮目 Date: 2003-01-13 23:15:00 Email: Homepage:

阁下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并不意味着没有发生过,不要把自己简单乏味的人生经历强加在别人身上.
何以见得九哥的文章就是虚构的呢? 


Reply: 不好意思了.不说了
Name: 老土 Date: 2003-01-14 12:31:00 Email: Homepage:
阿锋,
不好意思了.不说了.这个地方是看九哥开炮的故事.不是我们开炮的地方.
还是请九哥多多包涵!


Reply: 兄弟,谢了
Name: 阿锋 Date: 2003-01-14 13:43:00 Email: Homepage:
老土:

一直以来,很羡慕九哥的“性”福,不知道何日兄弟能有他的半点点,既然现在还没有,只有请虾虾们手下留情,让我过过“干”瘾吧。(“湿”瘾有过那么几次,可都没有九哥这么轰轰烈烈,长治久安。所以还想着在过瘾的同时能学点东西。老话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

有说得不对的地方,各位多担待

另:让老婆看了一篇”阿拉在太阳旗下“。她老人家说:我说怎么觉得你最近说话贫了不少,原来是跟“这个人”学的。

“这个人”怎么还不来贴?女人说你贫是批评还是表扬啊?

Reply: 9,与爱琳的婚变
Name: 9 Date: 2003-01-15 21:07:00 Email: Homepage:
9,与爱琳的婚变 

抵达莫斯科机场,我挪动了几下冰冷的身体,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僵硬到不能动弹的程度。下了飞机,我以奥林比克的情绪冲进机场转机厅,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转机厅比飞机上还要冻。莫斯科的室外不但没有气温,还倒欠20度。在这种严酷的条件下室内没有暖气,你说冻不冻。我急着找厕所,准备像我计划的那样“用厕所的热风吹手机把全身解冻。”厕所是顺利找到了,但没有热风吹手机,只有擦手的纸张。我灵机一动,纸张也要利用。我拿了一叠纸塞在肚子前,用皮带将纸固定起来,那样至少可以保持肚子的一部分温度。走出厕所,我找到转机办公室,要求借一床毯子。但得到的回答是:“没有。”那位身披军大衣的女人还关心地补了一句:“我们这很冷,要多穿点衣服。”对于这样的忠告,你说我是该谢谢她,还是该操她的(?)。

我只得躲在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从小包里拿出毛巾等一切带绵的物质,把自己包起来。这时,我看见旁边一个巴基斯坦女人,拿着件巴基斯坦女人的彩色民族绣花袍给另一个巴基斯坦女人看。我使尽我全身最后的热量撒了个谎:“我非常热爱巴基斯坦的民族服装,你这,怎么卖?”

数小时后,上飞机的时候,在护照复捡时,那莫斯科官员拿着我的护照看看,又看看那身巴基斯坦女袍里的小九哥,又看看护照,又看看我。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那官员居然不懂英语,而一口法语。

终于活着上了从莫斯科去奥斯陆的班机。上了飞机,我觉得立刻到了天堂的郊外,不但有暖气,有毛毯,还有热咖啡。虽然从原则上我是咖啡盲,但还是连着要了几杯。等热喷喷的烤鸡加面包进了肚子,我才解除肚子前那些莫斯科厕所纸的任务。

那好,让我继续回忆。

与爱琳发生了那件“结婚”事件以后的星期天,爱琳硬是磨到我没办法跟她去了教堂。做弥撒的时候,我没情绪听教主讲道,心里想着我自己那些麻烦事,学院的麻烦事,个人的麻烦事。忽然,我的耳朵打断了我的思绪,因为听到教主说:“我们在这里也要祝福我们的一位姐妹,祝福她找到了生活的伙伴,并希望他们的结合符合主的意愿,希望他们终身和睦相爱。”虽然教主没有点名,但那明显是指爱琳和我。我心里一阵慌乱,下意识看了看爱琳,只见她嘴里念念有词,在不断祷告。

弥撒完了后,又是弟兄姐妹把食物放在一起,像开家庭聚会一样。倒不是仅仅因为在澳洲呆了那么些日子,天天吃着爱琳的饭菜,小九哥已经发福了不少,所以没有以往的食欲,而是我利用爱琳搞身份的阴谋在那种神圣的地方显得更加卑劣,仿佛自己像裸露着全身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样难过。我几次示意爱琳我得开车先回去,(我早就有自己的车了)但爱琳总是一个回答:“教主现在没空。”

终于,爱琳带着我进入了教堂后面教主的那间小房子。看见教主,我好像见到了上帝,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在颤抖。然而,明明听到教主对我们说了句:“祝贺你们,我的孩子们!”接着,教主又说了一些什么“你们的结合是上帝的安排,所以一定要遵照主的旨意、、、、、、”云云。是我的本事之大,把上帝都给唬住了,还是这真的是上帝的安排?连自己一时也糊涂了。但,至少,我不再颤抖了。

如果以为教主接见我们,仅仅只是为了对我们说一句“祝贺你们,我的孩子们!”那就过于天真了。因为,接着教主就问了我“是不是已经彻底认识到了主的存在,以及愿意接受主。”记得我初到澳洲机场,两眼一摸黑没有地方去,打电话找教主帮忙的时候,曾经许诺“只要你帮助我,我也可以相信上帝。”男子汉小丈夫,怎么可以讲话不算话呢?再说,自我来澳洲以后,一帆风顺,心想事成,难道不是上帝的力量?我当然地点了点头,表示我愿意相信上帝。教主显得很高兴,说了句:“上帝保佑你。”那句祝福,祝得爱琳直冒眼泪。随后,教主又问了我一个问题:“愿不愿意成为教会的弟兄。”我也当然地“愿意”了。像贝多芬说的那样,连“全世界人类”都“皆兄弟”,去教堂跟人称兄道弟又有何妨。本以为,表个态让教主满意,我就可以回去了。结果却不然。教主虽做出满意的样子,但没有放我回去,而是把我交给了另一个弟兄。接下来的手续就变得是那么的复杂。

那位弟兄是教会管帐的。跟着他,我们来到另一间小屋。他向我讲解了成为教会会员的手续仪式以及义务。比如要接受教堂的洗礼,向圣经宣誓永远信奉主等等。那都好办,这辈子宣誓的事儿虽做得不多,但小时侯入少先队时也对着队旗宣过誓,“要接过先辈的枪,把革命进行到底”云云。所以,我的理解是:所谓“永远”“到底”之类的誓言,都只是针对一个相对的历史阶段,是可以见风使舵的。然而让我心痛的是,接着那管帐的弟兄告诉我:从我成为教会会员开始,就要将我收入的12%交给教会。我立刻问他能不能后悔,改为缓信上帝。“那是你的信仰和自由,但是,本教会是不认可教会会员与非信者的婚姻的。”看来,我是非信两年上帝不可了。接下来那管帐弟兄花了不少时间向我解释12%的计算方法。我终于明白了不是从我的毛收入,而是从我的净收入,也就是从毛收入里去掉开支,税等等剩下来的那一部分里面,交12%。那还差不多,因为在算净收入时,里面一定有不少手脚可以做。接着,管帐弟兄问我能不能给他讲讲我上一年度收入税务的情况。“上一年度,我还在我们伟大的祖国啦,我作为湖南广播电视厅的国家干部,每个月56元8角人民币,其中还要买10元钱的国债。”于是,管帐弟兄把我们介绍给了另一位职业税务士弟兄。

我整理了所有的发票,甚至查了查看成人绣的票据,发现并没有表明内容,也算上是文化学习活动开支的凭证。和爱琳一起,按约好的时间去了税务士弟兄的办公室。那弟兄见到我们,远不像在教堂那样和蔼可亲,而是十足“公事公办”的样子。在办公之前,先介绍了该税务所的收费标准。之后,那税务士弟兄把我的收支简单一算,咧嘴一笑,说:“按你这样报税,你早就饿死了。”

回到家里,爱琳很严肃地问我:“既然你的收入那么少,你哪来的钱交房子的贷款和买车?”只有对爱琳,我可以讲实话:“那些钱,是暴不得光的,因为那是我和院长凯西的个人协议。由于学院以前没有那样的先例,所以凯西院长和我都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操作。还因为那个协议如果暴光,怕引起其他教师员工的妒忌,所以只能瞒着,当然也包括学院管帐的。我们的做法是,从学生的报名费学费里给我的那一部分提成,根本就不进学院的帐。

爱琳听后,半天没有言语。最后,她说:“只要把钱用得正当,主就会饶恕我们的。”老实说,我当时根本没有在意爱琳那句听起来很随便,很和稀泥的话,直到我去了挪威数年后,爱琳把我们的房子卖掉,把钱拿去支助柬埔寨被地雷炸残的孩子们,我才真正从骨肉里理解了她那句话的意思。好一个“把钱用得正当”!

总之,经过税务士弟兄核算的结果,教会通知我,按照我那一年收入的情况,不需要交纳会费。听了那个消息,我过了一大关,心里真的只有一句话:“感谢上帝!”

我自己的婚姻在顺利地进行,但学生们中婚姻带来的麻烦就越来越多。比如,过去在La  Trobe大学时的一位上海女同学阿芳,刚来澳洲时与其在上海的男朋友相爱无比,有几个硬币,饿着肚子都要跟男朋友打电话。到后来,钱不够,接通的那一瞬间听男友说一声“喂”都感动得流泪。但是,后来为了解决身份,还是只好在一个澳籍菲律宾年轻人和澳籍意大利老头中间选择了老头。因为她算计到那很老的老头没有什么性能力。事实也证明她的算计是正确的,但那并不妨碍那老头在她身上寻找性刺激。具体点说就是他们每天吃的蔬菜,比如红萝卜、茄子、黄瓜、苦瓜等,都是第二次利用,因为那些蔬菜首先都在她身下磨练过。本以为最难过的莫过于白萝卜,但那毕竟还属于蔬菜类。“没想到那吃斋的死老头,昨天买了条活鳗鱼,你说恶心不恶心?”阿芳在向我求情恢复她的学籍时诉苦说。“鳗鱼!”岂只是恶心,简直是恐怖! 

写到这里,想必又有读者会说九哥在意淫了。哎,信不信也只好由你了,反正我听了那天方夜谈,才确信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真是无奇不有啊!

另一对浙江夫妇,(名字忘了)看上去感情很好。那丈夫说他会修车,我贪图小便宜把他带到了我的家,让他看过我和爱琳的车。他装模作样说我车里少了机油。结果买了一桶机油,他把我和爱琳的两部车所有能打开盖子的里面都灌满了油,包括刹车液盒子里。第二天去学院上班,我在高速公路上突然完全失去刹车。好在高速公路上没有人减速停车,才使我可能把车慢慢靠边,幸免一死祸。停好车。跑了一公里多远的地方拿起救援电话,首先打给爱琳。幸亏爱琳刚发动车,还没有出车库。

叫汽车俱乐部的人把车拉去修,我乘出租车赶到学院。可当天那丈夫正好缺课,我对那妻子的态度就可想而知。那以后,丈夫再也没有在我的面前出现过,只托妻子给了我一封简单的信。信的内容大致是:“给你送信的女人不是我真正的妻子,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所以我的事与她无关。关于汽车的事,决不是我有意要害你。我不来上课了,也不是由于汽车的事,而是我早就想好了黑掉,因为我反正要黑掉的,迟黑不如早黑。”那以后,妻子一直坚持来上学,我也没有再问过她有关她丈夫的事。直到有一天,妻子找到我问:“能不能帮我找个便宜的单身女人住处?因为我男人不能继续供养我了,所以想离开他另外找个依靠。”一追问,才知道,原来是丈夫为了为妻子交学费,在他打工的中国餐馆里“借”了点钱,随后与老板发生了纠纷,竟然导致手被打断!那老板给丈夫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澳洲,你连一条狗都不如,打死条狗还得报案受动物保护法的制裁,打死你,做成人肉包子卖了也没人知道,因为你在澳洲政府的人口登记处根本就不存在。”那以后不久,妻子也不来上学了,据说是找到个澳洲人嫁了。但听学生们议论,结婚后不久她就被澳洲丈夫赶了出去,原因是她对丈夫不忠,竟然从家里偷东西去接济一个中国“黑鬼”,就是那个曾为她交学费手被打断了的“黑鬼”。

当然,给我打击最大的还是一个女学生的自杀,就是那个为了把丈夫搞到澳洲来而去妓院服务的原北京高干子弟迪利斯。由于她最后的记录是本院的学生,警察来过院里向我了解情况。听迪利斯的丈夫说:“老婆是因为得了病想不开。”但她得的只是非淋性尿道炎,是一般性病,是完全可以治疗的。所以不知道她自杀的原因仅仅是她医学常识不足,还是也有心理的因素。迪利斯的丈夫跟我讲完妻子的事,还挤出了两滴眼泪。那两滴眼泪让我刚为迪利斯感到好受一点,那哥们又问起他请我帮忙办的另一个北京女学生办得怎么样了。那问,问得我又为迪利斯揪了一把心,一直揪心到现在。这便是为什么一定要为她的事多罗嗦一笔的原故。

一个人,承受了死亡以后,就不应该有更可怕的事情了,除开“活着”以外。经过迪利斯的死,小九哥经理也变得坚强起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变的麻木起来。我开始学会了把工作和感情分开,不再把学生看成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动物,而仅仅把他们当成我的工业原料。我想做其他任何职业的人也一样吧,要不执行死刑的刽子手那一刀怎么砍得下去、、、、、、

哎,我前面说过的,不去翻学生们的老帐,因为翻起来,会不知不觉变成另一本长篇。所以,学生们的事儿,就此打住。

我的工作签证被澳洲政府拒绝了的事情,在学院教职员中引起了一些风波。那风波的由头当然是有人打听到我发横财的奥秘,得了红眼病。为首的是澳洲学生部的S经理。开始,S经理还只是妒忌我的海外部突然地热闹,而澳洲部总是那样清闲。有时太闲了,S经理也会跑到我的海外部来神气神气。直到有一次,她竟然坐在我办公室里我的大圆靠椅上训斥我的学生,才使我不得不当着众人请她走路。那行动,撕破了我与S经理客套的假面具,而成为公开的敌人。于是,S经理纠集了一部分教职员工调查我的底细,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终于,她向凯西院长提出了找个澳洲人取代我,“那样,可以省掉一大笔介绍费,更重要的是可以免除凯西院长因违法雇佣个学生当full-time经理而可能带来的麻烦。还顺便可以增加学院的形象。”小九哥是那学院教职员工里唯一的亚洲人,这已经是一大不利,加上人际关系,拉帮结派,从来就是本人的弱区,自然很快就被S经理打败。在S经理的操纵下,学院在报上登了广告,招收海外部经理。那一阵热热闹闹,天天都有应征的人来面试。我虽然很紧张,但比我更紧张的还是我那几百学生。因为如果经理一换,我和学生各人之间的各种口头契约就会失效。因为那些契约,大多是拿不到桌面上来的。

很快,凯西院长找到了一个澳洲经理取代我。那天,凯西院长在S经理以及众教职员工的保驾下,与我进行摊牌仪式。她们很奇怪我听到决定不但不愤怒,反而满面笑容。甚至不加任何声辩,只说了声:“那好,我去清清东西。”回头便往门口走去。S经理带着趾高气扬胜利的微笑,突然指挥大家唱了一首送别歌,就是那首“索多-多多米瑞-多瑞,米瑞多-多米索拉、、、、、、”,一边故做殷勤地帮我打开门,还说了句:“请出,永别了。”

还没等我出门,S经理就被门外的景象所震惊。因为,门外挤满了我的学生们。我慢慢回过头,对凯西院长很随便很酷地说了句:“谢谢你给了我另一个发财的机会,因为,我将带走海外部大量的学生,去另外一家学院。”

凯西院长的办公室发生着戏剧性的变化,因为我那句话提示了在场的各位教职员工,我的离去,将意味着他们中间许多人的失业,当然也包括凯西院长破产的可能性。凯西院长立刻叫S经理把门关上,故作镇静地问我:“你有什么要求?”我的回答是:“没有要求,只想请S经理从外面把门关上,因为她有点碍事。”这一回,是S经理最得力的助手帮主子把门打开。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道。于是,我尊敬的S经理踏着庄严而沉重的步子,通过学生们的夹道向暗暗的电梯口走去。等她的身影消失了许久,那首送别歌,就是那首“索多-多多米瑞-多瑞,米瑞多-多米索拉、、、、、、”仍响彻走道。

我这才请凯西院长下令让教师们回到自己的教室等待顾客,然后我叫学生们回教室上课。等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凯西院长说:“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签证怎么办?”

“那个,好办,我马上要结婚了。我的未婚妻是澳洲人。”

“你怎么不早说,弄出这么场闹剧。”凯西院长走过来与我握手。那当然不是一般的礼节,而是“继续合作”的契约。

那以后,听说S经理请假到欧洲度假去了。

就那样,30出头的小九哥,凭着自己的力量智慧和勇气,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畅通了我在澳洲呆下去的道路。但是,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是和爱琳睡觉。我指的当然不是一般的睡觉,而是男女睡觉的睡觉。因为,自头一次之后,我每想起,就会有一种不可饶恕的犯罪感,所以怎么也不能重复同样的事。尽管决定结婚后,爱琳好几次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买张双人床摆在中间的卧室,以便需要的时候用。但我,一再借故,比如“我一个人睡惯了”云云。有一天晚上,我做噩梦,梦见我和爱琳结婚,通过上帝规定的真伪鉴别门时,我突然移不动脚步。爱琳又是拉又是推,终于接近那门槛,我“啊”地一声从天上掉了下来,一直掉到了床下。醒过来,我还在叫:“我不过门,我不过门。”爱琳闻声赶来,告诉我是做了个噩梦,还问我摔坏了没有。那以后,我一到晚上就怕睡觉,竟而养成了习惯,让爱琳到我的卧室抱着我睡,像哄孩子一样等我睡觉了才回她自己的卧室。渐渐,我习惯了与爱琳一起生活,并逐步对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爱,一种超越男女,甚至超越姐弟,完全信任完全依赖的爱。那种爱,在任何字典上找不到语言来表达,所以我只能感觉。我这样说,不知你能不能感觉得到。

而爱琳,也在发生变化。除了变得开朗、年轻,也变得爱漂亮,甚至开始化妆打扮。

在那期间,我与爱琳的父母多次见面。两位老人为女儿婚事的解决感到欣慰。使爱琳的母亲唯一遗憾的是:“找了个中国人,却不会讲中国话。”她是指我不会讲广东江门话。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圆满地进行。我的签证也剩下不多了,再不结婚怕就来不及了。终于,向爱琳全家族宣布结婚的日子到了。

那天,爱琳全家人都到了,还请来了一些亲戚朋友。所谓爱琳的全家人,也就是她的父母,她的大弟弟和白人媳妇加个4岁的混血女儿;还有她仍然单身的二弟三弟。与各位握手轮到二弟时,爱琳特别对二弟说了句:“我已经找到我的了,你的呢?”那让我觉得他们姐弟间是不是在打一场赌。来的亲戚中我只认识一个,那就是经常因跟白人老公吵架而跑到爱琳家避难的表妹阿满狄。

阿满狄是一个完全澳洲化了的女人。记得有一次,她挨了丈夫的揍跑到我和爱琳的家里诉苦,那天爱琳不在,她过于激动而失去理智,抱着我差点发生了越轨行动。就因为她是爱琳的表妹,我真懊愤我不得不竭力保持我最后的一道防线,乱伦的事情怎么可以在基督徒的家里发生呢?就是可以乱伦,谁又能保证她不是为表姐爱琳来试探我的呢?

但那天的家庭聚会,阿满狄迟迟没有来。直到大家举杯庆贺我和爱琳的婚事,祝我们“白头到老”,吃完一碟又一碟,最后进入蛋糕程序的时候,表妹阿满狄才出现。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没有带她的白人丈夫,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瓶香槟酒。她给所有人的杯子里倒满香槟,然后是祝酒词:“祝贺爱琳姐姐与丹尼哥哥的婚约,同时,我借此机会,也请大家祝贺我重获自由。各位,为我的离婚,干杯!”

我心里一阵暗喜,想着两年后,也能像阿满狄一样,为离婚干杯。

回到家里,两个人坐在电视前,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

“想不到,阿满狄妹妹离婚了。”我没话找了句话讲。

“她不信主,可以离婚。但对于基督徒,主是不允许离婚的。就是允许,我也不会允许我自己。跟我离婚,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Over  my  dead  body.’是她的原话。”爱琳说完,看了看我,似乎是在等着我作出什么表态。我避开了她的视线,装着看电视。

晚上,我又做噩梦了,梦见我被判了死刑。法官宣判说:“虽然为达到自己一定的目的而暂时欺骗她人的感情利用她人的国籍,只属于道德败坏,但造成人命,就是犯罪。”接着,那法官一声大吼:“推下斩首。”

我一声惨叫,往十八层地狱掉去。幸亏第十七层,是我的床下。爱琳跑过来帮我换床单。尿床,那是孩儿时的爱好,已经二十几年没玩过那游戏了。

“我不能杀人!”

不与爱琳结婚的事,就是那样单方面决定了。

不结婚了,那么签证的事,怎么办?


Reply: 10,离开澳洲离开爱琳
Name: 9 Date: 2003-01-17 12:02:00 Email: Homepage:
10,离开澳洲离开爱琳

飞机接近奥斯陆,美丽的城市尽收眼底。想着就要跟安娜见面,心情无比激动。不久前的那些烦恼,顿时风吹云散。

所谓“不久前的烦恼”,就是我决定不跟爱琳结婚后那个继续在澳洲呆下去的签证问题。是在那以后不久,我接到安娜从香港打来的长途电话。安娜在电话里说她刚刚去过广州,路过香港要回挪威,想起我这个中国朋友,才随便打个电话试试。如果她真的只是“随便打个电话”的话,那她那个“随便”的电话就“随便”地救了我小九一命。

“我决定不跟爱琳结婚了。”我说。

“为什么?你不爱她吗?”安娜问。

“爱不爱是另一回事,主要的问题是我不能杀人。可这事爱琳还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问。

“这种事你要我怎么说?丹尼。”  安娜说着:“又要塞钱了,我没有硬币了,还是写信吧。到了奥斯陆我给你写、、、、、、”电话断了。

我天天守着邮箱收信。终于来自挪威的信放进了2nd  Ave  19,  Box  Hill的邮箱里。

我打开邮箱,清开一叠广告,帐单,找到了盖有挪威邮章的信,匆匆跑到卧室,关上门,又叉上,颤抖着打开了信。

亲爱的丹尼,

、、、、、、

我也觉得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结婚。除开你的感情现在处在不稳定的状态外,我还觉得你应该趁年轻再多读点书,因为你是一个很有才华很能干的青年。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离开澳洲一段,冷静地想一想,可能会有好处。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爱淋。

、、、、、、


你忠实的,

安娜

我立刻给安娜回了信

(为了节省纸张和大家的时间,下面只写信的主要内容)

亲爱的安娜,

我目前的精神确实处在混乱之中。可能的话,去挪威安静一段时间可能真的会有好处。我同意你关于读书的意见。其实来澳洲之前,我曾报考过美国三所最高音乐学府中的两所,就是依斯曼音乐学院和印第安那音乐学院,我被两所同时录取为硕士攻读生,并且取得相当部分的奖学金。只是因为我当时交纳不起那笔高昂的生活费和没有找到担保人,才转来澳洲的、、、、、、

我想知道,到挪威留学,费用很高吗?

你忠实的朋友,

丹尼

很快收到安娜的快件:

亲爱的丹尼,

我目前在奥斯陆大学中文系攻读博士,同时兼系秘书的职务。

为你是否可能来挪威奥斯陆大学读书的事,我向哈教授请教过。他说如果你能出示依斯曼音乐学院和印第安那音乐学院的所有文件,应该是可以免去考试取得本大学的学籍的。

关于学费,挪威是个高福利国家,医疗和教育都是免费的。这对外国留学生也一样。凭你的资格,来读音乐硕士的话,不但不用学费,连生活费都可以从政府那里贷款。虽然理论上贷款是要偿还的,但留学生毕业后只要不继续留在挪威,回到自己的母国,挪威政府一般都不追究。

如果你想先来挪威看看,我可以向你提出邀请。为了节省时间,我随信附上邀请书。把你的护照一起寄挪威大使馆,你应该立刻可以得到三个月的旅游签证。如果你决定来,打个电话给我,我会立刻打电话给大使馆请他们尽快办理你的签证。

这是我目前所能帮你的。

你忠实的,

安娜

读书不交学费反拿生活费,你听说过世界上有这么愚蠢的事情吗?!那对于我,不就是一举多得了吗!

我心里止不住的激动,连学院的那些麻烦事,都一下子变得可爱起来。凯西院长见我成天乐呵呵,常常是答非所问,怀疑我是把脑子忙坏了,曾不止一次对我说:“在澳洲,去看看精神或心理医生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再说,那也包括在澳洲的全民医疗的范围之内。”

而爱琳,至少从表面上好像没在意我的变化,还在问我什么时候买戒指正式向她求婚,以及何时、如何办理结婚仪式。

果然,我去挪威的旅游签证很快就到手了。跑到旅行社,不就便宜,便买了最早去奥斯陆的机票。那出发的日期,刚好是我澳洲签证到期的前一天。

我只向学院请了个短假。因为如果我说自己要离开,很可能会引起骚动。再说,我也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以免万一挪威的事情不顺利。

教堂那边,我就省了那份心跳。因为,我反正还不是正式会员。

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通知我在澳洲所有的朋友和熟人,包括几个乐团的、澳洲广播电台的领导和同僚。我惊讶地发现在澳洲呆了那么些日子,竟认识了那么多值得打招呼的人。

就那样,我准备去挪威,迅速清理了我大部分的财产,留下的只是贪便宜买的一些大概是永远也用不完的日用品,比如洗发素、香皂等,还有就是从跳蚤市场买来的垃圾。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爱琳的母亲来到我们的家,一直坐到很晚。她甚至抱着我喊了声:“我的儿子。”我借故累了自己先睡了。半夜起来撒尿,看见她母女还在客厅,爱琳缩在母亲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

第二天清早,爱琳说她全家都要去为我送行,所以我们先去了她父母家。爱琳的父亲是个没有多话的人,准确地说,是个基本上不讲话的人。那天早早,她父亲在用浇花的水管子冲洗着自己的汽车。据爱琳的母亲说,父亲买了那辆车后,自己用手洗还是第一次。那让我扎实地感到了那种沉重。爱琳的三个弟弟,也都向公司和学校请了假,小弟弟为此不太乐意,还被其兄训斥了一顿:“丹尼已经是我们的家庭成员,出那么远的门,送送是理所当然的。”

一家人,浩浩荡荡好多车,我们来到墨尔本市中心一家较好的中国餐馆,由我请大家吃了顿告别中餐。之后,我告别了我澳洲的亲人们,一去就是十几年,直到今天还在继续、、、、、、

就那样,我离开了澳洲,离开了爱琳。但是,在我的心目中,那只是一种临时的离开。那种临时的感觉,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改变。

我这本《圣女书女妓女》书的第一部分,就到此告一段落。接下去请看第二部分。



Reply: 写的好!
Name: 老土 Date: 2003-01-19 14:51:00 Email: Homepage:
九哥,
我也真替你发愁.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Reply: 看看九哥怎么答复
Name: 也好 Date: 2003-01-20 11:19:00 Email: Homepage:

昨天第一次把我的中篇小说《阿拉在太阳旗下》的开头部分贴到三个网上去,就有网友在另外的网上说“那是色情文学”。

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文化大革命刚结束,我大学的老师拿了个雕塑“大卫”走进教室。有位女同学大叫一声∶“真下流”,便用双手蒙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她让眼睛咪咪地透过微微分开的手指看去。我也学着她的把眼睛蒙上,发现用她那种透过手指头缝的看法只能看到“大卫”的局部,也就是“大卫”区别于女性的局部。别说,还真够下流的!结果,老师只好用了块擦桌布把那里遮上,才把课讲下去。

算了,《阿拉在太阳旗下》是不是色情文学,我讲了不算,就像母亲说自己的儿子是天才一样不算。好歹还是留给大家来鉴定吧。


九哥 
 


Reply: 应该给黄色小说正名
Name: 老土 Date: 2003-01-20 12:19:00 Email: Homepage:
应该给黄色小说正名--新的名字叫---真情小说!
九哥写的好啊!加把劲!好让我们也能和你潇洒一回


Reply: 主题是否改为"圣女淑女妓女"?
Name: 草虾 Date: 2003-01-21 16:02:00 Email: davitding@ihug.co.nz Homepage: http://huangyibbs.xilubbs.com
哈哈,当代华文作家,九哥应排入前5名

Reply: 是呀!
Name: 好好! Date: 2003-01-22 03:18:00 Email: Homepage:
当代华文真情小说作家,九哥应排入前5名,  仅次于文慧!

Reply: 写得不错
Name: 菩萨树 Date: 2003-01-29 23:10:00 Email: Homepage:
前5名是排不上去的,不过老实说,还写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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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有人问我,怎么知道小说里发生的故事不是真的。我笑了。

小学的时候,我曾怀疑《雷锋日记》和我写的好人好事一样,是瞎编出来的。但是那时的我年幼无知,把自己简单乏味的人生经历强加在了雷锋身上。是啊,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并不意味着雷锋没有做过。怎么见得雷锋日记就是虚构的呢? 

看来,我虽然长了这么大,脑子还和小学的时候一样笨啊。

哎,九歌如果知道我这样的人喜欢他的作品,他一定会失望的。



Reply: Wosai
Name: Mimi Date: 2003-03-03 21:43:00 Email: likun1976@hotmail.com Homepage:
Interes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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